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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火从里面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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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8章 火从里面烧起来 (第1/2页)

    第一点火光亮在雪仓西北角。

    不是从墙外投进去,也不是守卒失手打翻灯。

    有人站在仓里,亲手点燃了混过火油的防火沙。

    火顺着沙池边缘的油线爬上粮囤,转眼便烧到封死的烟道。黑烟无处可去,沿着屋顶压下来,像一层越来越低的乌云。

    陆沉舟等人刚退到水渠外便听见苦役拍门的声音。

    “开门!”

    “里面有人!”

    “救命!”

    二十多名苦役仍锁在低屋。

    苏听澜回头看雪仓,高墙后已经泛起红光:“计划提前了。”

    “不是提前。”宁知微看向何松,“纸坊的人发现他拿走副页,立刻点火。”

    何松腹部伤口不断渗血,脸色灰白:“仓里还有账。旧票总册在主仓东梁下,军械转运箱在西侧地窖。”

    陆沉舟把他交给两名旧部:“送去白不治那里。”

    何松抓住他袖口:“先拿账。苦役只是临时抓来的,他们不知道东西在哪。”

    陆沉舟看着仓内越来越亮的火:“正因为不知道,才更不能死。”

    他转身往暗门走。

    叶惊霜拦住:“仓门已锁,暗门会有人守。”

    “西墙窗。”

    “我去。”

    “你留外圈吹撤退哨。”

    “我能动。”

    “所以才需要你站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地方。”

    叶惊霜还想争,苏听澜已经把铜哨塞进她手中:“按计划。”

    长绳重新系上。

    二十名休假军士、王府旧部与商户从不同街口汇合。没有人穿甲,也没有人喊王府或顾家的旗号。木桶、湿毡、铁钩和拆门槌从粮车上卸下,动作与上午训练时一样。

    第一队去水渠,却发现水道已被碎石和冻土完全截断。

    马三宝带人挖了几下,铁锹只碰到坚硬冰层。

    “水没了!”

    苏听澜看向车上十二桶水。按仓内火势,这点水只够开一条路。

    “不用扑粮囤。”她喊道,“湿毡护身,水只泼门和人!”

    商户中有人质疑:“粮不救?”

    “里面都是沙!”

    她让人割开方才带出的样袋,真粮下露出潮黄沙土。围观百姓顿时哗然。

    转运司守卒领队拔刀喝止:“官仓重地,谁敢造谣!”

    顾家休假军士没有拔兵器,只站到救火桶旁。一名东市粮商当众抓起黄沙,递给围观者看。另一个苦役家属认出粮囤编号,哭喊家中三年前正是拿这座仓的票却兑不到粮。

    苏听澜没有煽动人群,只让赵铁嘴逐项高声重复:“样袋何处取、谁封口、谁持有。每句话后面都要有人作证。”

    赵铁嘴第一次说得没有夸张。

    守卒想抢样袋,马三宝把它挂到长杆顶端。两名木匠抬杆后退,既不动手,也不让官差拿走。

    救火队因此获得进入仓墙的时间。

    消息比火传得更快。

    “雪仓是空的!”

    “里面没有粮!”

    “三年前的粮去哪儿了?”

    转运司守卒试图驱赶人群,却被不断赶来的东市商户堵住。没人冲击仓门,只站在雪地里看,看守卒究竟先救人,还是先护那座空仓。

    陆沉舟与拆门队绕到西侧。

    窗户被铁条封死,木匠先用铁钩拉窗轴。第一钩断,第二钩松,第三钩连半片墙皮一起扯下来。

    浓烟轰然冲出。

    陆沉舟披上湿毡,沿窗翻入。两名休假军士紧随其后,腰间长绳一路连接到墙外。

    仓内几乎看不清路。

    火从粮囤内部向外烧,证明油料早已藏在沙土里。有人不仅准备烧仓,还要造成粮食自燃的假象。

    苦役住处在东侧。

    陆沉舟用衣袖遮住口鼻,循着拍门声摸过去。门锁被高温烤得发烫,先前塞入的薄铁片让锁舌没有完全扣死,却仍需从外面撞开。

    “退后!”

    屋内的人听不清,仍挤在门边。

    陆沉舟不能直接撞,只能用短刀一点点撬锁。烟越来越低,右肩旧伤因用力发紧。

    一名军士想替他,被他推去砸开旁边的通风板。

    终于,锁舌断了。

    门向外打开,苦役却一窝蜂涌出,险些把三人撞倒。陆沉舟抓住最前面的人:“沿绳走,不要跑!每人扶住前一个!”

    有人哭,有人咳,更多人已经被烟熏得分不清方向。

    他将湿毡撕成几块,让老人和孩子捂住口鼻。军士在前引路,陆沉舟留在最后,将倒地的人一个个推起来。

    第一批苦役被长绳带到窗口。

    墙外的人接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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