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将门虎女?明明是虎妞 (第1/2页)
意识坠入一片黑暗,太阳穴突突胀痛,熟悉的痛感令张泰安心头发慌。
上辈子弥留之际,便是这般感受。
他猛地睁开双眼,不由一怔,自己竟置身一处古雅卧房之中。
房内一片喜红,满堂烛火融融,光影摇曳,一时难辨晨昏。
正壁悬着一方硕大囍帛,红漆圆桌摆着肴馔酒樽。
案头龙凤花烛噼啪作响,几点火星坠落在一对合卺匏瓜之侧。
张泰安瞳孔紧缩,从床上陡然坐起,垂眸发现自己身上竟套着大红吉袍,胸前还缀着绸扎红花。
他心底掀起惊涛,难不成自己又穿越一回?
余光瞥见铜镜里仍是熟悉的面容,张泰安心绪稍安,一个荒诞猜测浮上心头。
他早听闻开封府素有榜下捉婿的风气,其中一个捉字所引发的种种事端,纵使以后世眼光来看,也难免说上一句成何体统。
张泰安捏着眉心,暗中动起肝火。
不知是哪一家大族出手,捉婿也就罢了,竟直接以闷棍相袭,也不怕伤了自己这新科进士的性命,眼下却给敲失忆了,此事绝不能轻易作罢。
常言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于他而言,婚姻自有长远筹谋,正妻之位乃是将来联姻盟友,博取利益的重要筹码,岂能这般稀里糊涂托付于人。
稍稍缓过眩晕,头脑清明几分,张泰安便打算出门寻那捉他的大族理论。
刚行至门边,身后却忽传女子娇呼。
“夫君哪里去?”
张泰安转头,方才留意到里间婚床之上,端坐一名身着大红嫁衣的窈窕女子。
红盖低垂,掩去容貌,唯有一双攥着金枝的素手,莹润白皙,显是桃李年华,清甜婉转的嗓音亦是佐证。
只是他心中暗生疑虑,这声线清泠如涧泉,脆润无妖媚之气,听着悦耳,却似刻意收束气息,夹着嗓子发出来的。
女子不见他应答,抬手举起金枝。
“夫君既是醒了,何不与我挑开盖头,共饮合卺酒。”
张泰安本就憋着一腔郁气,闻言沉声回道。
“小娘子端的冒昧,我连你姓甚名谁尚且不知,怎称得上你的夫君?”
“你说什么?!”
依旧是那道嗓音,只是温婉尽数褪去,平添几分高亢与桀骜。
张泰安不由一声冷笑,心道。
终究装不下去了。
女子听见笑声,自知伪装难继,一把掀开盖头,三步并作两步逼上前来,粉面凝霜,柳眉倒竖。
“不知我姓甚名谁?既然如此,你缘何赴我家招亲会,还同我二叔立下婚书?!”
张泰安头脑余晕未消,这女子身形只比他略矮半头,陡然近身相逼,令他视线微晃。
抬眼端详,但见这小娘子冰肌藏玉骨,月样容仪俏,柳眉横远岫,檀口破樱唇。
本已是九成绝色,淡淡薄妆又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眉宇间萦绕一缕英气,令人一见难忘。
可他心神震动,并非沉迷美色,而是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你莫非姓景?”
女子并不答话,自身后取出一卷文书,径直掷来。
张泰安伸手接住,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不单单是一纸婚书,竟是他自愿入赘为婿的契文!
最下面还有他醉酒之下用飞白写出的大名以及生辰八字。
女方那边却是三个娟秀小字——景思媛。
霎那间,茶楼听过的唱腔蓦然回响在张泰安脑海。
突入烽烟,为收亲骨,惊西虏,甲马扬威,莫笑裙钗妇。
她就是名震西陲,坊间传唱无数的景家虎女,景思媛?!
心念电转间,张泰安豁然醒悟。
景府四处悬红,宴席之上二李针锋相对,哪里是什么寿宴,原是景家招亲。
都怪那牙人言语含糊,自己浑然不察,稀里糊涂竟成了景家入赘的女婿。
大梁可没结婚证,一纸婚书落笔,延州士林又尽知此事,依礼法,论人情,他就已经成了景家女婿。
纵使张泰安心智坚沉,遇上这般局面,一时也束手无策。
以他胸中抱负,哪怕景思媛貌若天仙,也不愿与边地二流将门结下亲事。
可现实摆在眼前,倘若此刻反悔,不单将景家得罪到死,他张泰安的名声,也必将在西北彻底败坏。
须知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景思媛乃是官府褒扬,士林推重,百姓感念的巾帼英雌,他张泰安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整个陕北的汹汹人言。
景思媛见张泰安望着婚书,脸色阴晴不定,心下十分恼怒。
她年方二十一,依大梁风俗,已然算是迟暮待嫁的老姑娘。
这数年之间,因婚嫁一事,景思媛与二叔景立隔阂颇深,争执不断。
今年终究扛不住重重压力,松口应允二叔设下招亲宴,心底却暗自盘算,待事毕之后寻个由头,将这门亲事推拒干净。
孰料傍晚时分,二叔竟将昔日名震延州的神童张泰安抬入后院,还说此人已遭丰林张氏除名,正好与自家做个倒插门的女婿。
景立成年便与兄长分家,景思媛又是景谊独女,她迟迟不肯婚配,本意便是不愿父亲一脉绝嗣。
听闻可以招赘婿,当即一口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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