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喜欢温柔是吧,那咱们直接点 (第2/2页)
惊骇,小心翼翼问道。
“奇变偶不变?”
景思媛心里咯噔一声。
媒婆子们说过,像张泰安这样的读书人,最喜欢的就是红袖添香,琴瑟和鸣。
没见城里半掩门的窑姐,都得会唱上两句时下流行的词曲,更不用说芳名在外的花魁行首,那都是能让士子趋之若鹜,抛妻弃子的狐媚转世。
她们立身的根本,便是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和读书人有共同话题。
景思媛让府里的管事写了几首打油诗,打算在席间增加情趣,岂料却是张泰安先开口,这可如何是好?
张泰安见景思媛脸色阴晴不定,似是被他这一句奇变偶不变勾起了思绪,不由忐忑起来。
他就说这虎妞怎么像是换了个人,怕不是遇到老乡了,万一对方绑定了什么宅斗系统,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满室寂静。
景思媛心思电转,把这辈子学过的书籍都回想了一遍,却还是接不下夫君这一句上联,不如说她压根听不懂这什么奇变偶不变,只凭着词调押韵接了一句。
“兵移寨不移。”
张泰安一愣。
“什么?”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景思媛这是把自己的暗号当成了对子,半惊半喜道。
“你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景思媛从小习武,在延州上层圈子里名声并不好听,是各家夫人、娘子嘲笑的反面典型,对这点格外敏感,否则也不会胡乱吃穆小娘子的飞醋。
如今听到张泰安的反问,还以为这奇变偶不变是什么传世经典,羞恼之下,再也装不出矜持,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杵,皱着琼鼻,虎视眈眈道。
“我就是不知道,你待怎滴,接不上你的对子,你还敢不喝我敬的酒?”
这下对味了。
张泰安看着熟悉的虎妞,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却好奇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基本没怎么交往,张泰安对她的印象,多半来源于市井传言,以及戏曲民谣。
剩下那部分则是昨夜对方彪悍的表现。
在他心里,能披甲上阵,冲进西贼战阵抢回父尸的虎妞,那是花木兰、穆桂英似的女中豪杰,怎么会学陪酒的妓子。
他接下酒杯,边喝边用余光打量着神色稍霁的景思媛。
“喝喝喝,我这就喝,只是媛娘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奇怪,让我都以为你被什么精怪附了身。”
张泰安这是有感而发,却没注意到景思媛一双素手,攥得血管绷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难道在官人心里,我就只会打打杀杀,做不得那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张泰安这才回过味来。
闹了半天,原来景思媛是想展现身为妻子的温柔。
同时听出了她话里的杀意,连忙改口。
“我岂敢作此想法,我家媛娘端的是天下一等的贤妻良母。”
要是进门就这么夸,景思媛肯定会如张泰安所愿,让他享受下天下一等的温柔,可惜现在这么说,就像是被谁威胁了似的。
“罢了,既然在官人眼里我就是个粗鄙妇人,那咱们还是直接点吧。”
景思媛叹了口气,拉起张泰安就往内厢婚床上拖。
“走,跟我进屋。”
张泰安脸都绿了,只感觉在封疆大吏面前,立下军令状时,都不如现在气虚。
“娘子且慢,我还没吃饭呢。”
景思媛顺手端起一盘细料馉饳儿。
“漫漫长夜,还能叫官人饿着不成。”
不消片刻,外间烛火熄灭,内厢亮起暗光。
两个守在房门外的丫鬟,彼此使了个眼色,低声交谈道。
“坏了,小娘子到底没忍住,怎么又把姑爷强行拖上了床。”
另一个眉眼机灵的,挤了挤眼。
“你却不知,天底下有好这一口的男子,不定咱们姑爷就是。”
先开口的那个,瞪大了双眼。
“说我不知,你就知了?莫非你和府中哪个有了私情?”
机灵丫鬟丢了个鄙视的眼神。
“呸呸呸,乱言语,我还指望哪天娘子把我叫进去暖床呢,像姑爷这般伟男儿,府中哪个比得上,我是从话本里看来的。”
“呸,不知羞。”
随着两个丫鬟互相调笑,房内传来大床吱呀晃动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皆红了脸蛋,低头不再言语,只是眉眼间犹带一缕春色,面前也好似出现了张泰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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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家:意指我家,唐宋时男女通用词,多见于文人书信。
元朝以后侬家逐渐变成女子专用的奴家,笔者推测,当是中华文明经历浩劫,再加上侬与奴相近,古代没有统一普通话,口口相传导致的结果。
笔者个人以为,以汉人王朝对妻女的重视程度,绝不会让她们自贱到用奴家这种羞辱性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