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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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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承传 (第1/2页)

    我叫叶凡,茅山符箓派第八十一代传人。

    说是传人,其实往上数三辈,我爷爷的爷爷就已经不在山上修道了。茅山那套东西……符法、罡步、手诀、咒语。

    在我们叶家,是当饭碗传下来的。看风水、驱邪祟、破煞气,祖祖辈辈干的就是这个。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师,甚至有人跨省慕名而来。

    但他为人低调,做法看事不定价,由事主看着给。那个年代人都穷,给不了多少,爷爷从不嫌少。

    但有一条死规矩:做完了事,必须给钱,哪怕一块钱也得给。这叫两清。

    所以我们家一直住在村里老宅,没因为爷爷的本事过上什么富裕日子。

    到我这一代,本来轮不到我。

    但爷爷去世以后,这门本事就传到了我手上。连同他留下的那套金针,和一本太爷爷和爷爷的手稿,纸页泛黄,厚得像块砖,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们俩毕生所学和奇闻异事。

    我从六岁被爷爷带在身边。别的小朋友放学在院子里捉迷藏,我被关在屋里背“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别人假期出去游玩,我被拉到山上看地形。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爷爷太霸道。

    十三岁那年,爷爷开始教我罗盘。

    三合罗盘最里面一层叫地盘正针,定向;第二层叫人盘中针,消砂;第三层叫天盘缝针,纳水。

    爷爷用的那块罗盘是民国的老物件,红木底盘,铜指针,盘面上的小楷一笔笔写上去的。

    他把罗盘递给我的时候说:“小凡,风水不是迷信,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你拿着。”

    我今年二十三,住在镇东头一栋老房子里。没有招牌,没有门面,生意全靠熟人介绍。

    收费看人,普通人五百,遇到连五百都拿不出的穷人,我会说五十,有钱人另算。

    五百,“无”的谐音。收了你的钱,你的事我替你平了。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在叶家,有些事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比如我父亲的事。我只知道他叫叶清河。五岁那年他死了,怎么死的,没人告诉我。

    ……

    雨从下午开始下,到黄昏还没停。

    我站在镇东头老槐树底下,撑着伞,看手机上的时间。约的是五点,现在过了四分。

    有些事情,迟了就是变了。

    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从雨幕里钻出来,歪歪扭扭停在我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一个穿红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脸圆,眼睛急得发红。“叶、叶师傅?”

    他语气里带着三分不确定。大概是没想到电话里那个声音沉稳得能压住场子的人,竟如此年轻。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面包车后座。

    “孩子在车里?”

    “在、在。”男人赶紧点头,“我妈抱着。”

    “多久了。”

    “三天。不吃不喝,就睁着眼睛,谁叫都不应。县医院检查了,说没问题,让回家观察……”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涩,“观察个屁,人都快没了。”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

    手抬起来的时候,指尖在雨里纹丝不动。他嘴里的话就这么刹住了,自己也没意识到为什么。

    “叫你妈下车。”

    “哎?”

    “抱着孩子,下车。”

    他回头冲车里喊。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挪下来,没打伞,雨水浇在孩子脸上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睁着,黑得不正常,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黑石子,亮得发腻。我把伞往前递了递,遮住孩子。半边身子落在雨里。

    弯下腰,和孩子对视。

    瞳孔里没有焦距。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着。

    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孩子眉心。

    指尖刚触到皮肤,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骨往上爬。不重,但很顽固,在印堂的位置盘踞着,像一摊搅不散的黑水。

    惊到了。

    魂魄被什么东西吓出了窍,还在外面游荡,回不来。

    我收回手。

    “叫魂。”

    “啊?”中年男人愣住。

    “不用去医院,不用吃药。叫回来就行。”

    老太太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写满了“儿子是不是被人骗了”。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

    我没回答。

    “我妈就是问问……”中年男人赶紧打圆场。

    “二十三。”

    “二十三?”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我家小宝的病,县医院主任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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