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前进 (第1/2页)
“别跑，会受伤的。”
在码头边追逐玩耍的两兄弟突然停下了脚步。
简陋的木板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们正准备转向海岸。
“地上可能有石头，走路时要小心。”
两兄弟中的哥哥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码头与海岸线交汇的地方，一个稚嫩的少女正斜靠在防波堤上，抱着膝盖坐着，淡黄色的头发因晨露而垂下。
初升的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笑着。
她看起来像个同龄的少女，却莫名显得成熟。
少年呆呆地看着她的脸，随后点了点头，紧紧抓住弟弟的手，朝海岸跑去。
虽然是同龄人，但少女却像照顾弟弟一样，忍不住提醒他们。
过了一会儿，少女阿黛尔闻了闻海边盛开的风信子的香气，轻轻摘下一朵，插在自己的头发上。
她看着清晨忙碌的码头，再次深吸了一口充满咸味的空气。
这里是商人之地，奥尔德。
每天有数十次船只出航的帝国最大商业城市，奥尔德。
这里最大的孤儿院，德尔德罗斯孤儿院的孩子们比同龄人更早成熟。
因为没有父母保护，他们被迫早早学会自立。
大多数孩子一旦能自理，就会立刻投入劳动。
从提水、简单打扫、洗抹布开始，长大后开始处理食材、洗衣服，手巧的孩子则开始做木工。
为了在没有父母的艰难社会中独立生存，他们必须尽快学会照顾自己。
虽然有些残酷，但这是德尔德罗斯孤儿院的方针。
孤儿院不仅仅是保护孩子的地方，更是让他们学会独自面对艰难世界的场所。
或许这也是受奥尔德这座城市氛围的影响吧。
阿黛尔一边想着，一边静静地感受着海风。
尽管还是清晨，码头上已经挤满了装货的工人。
在喧闹的人群中，商人们拨弄着算盘，船长们检查着库存，工人们高声讨论着运输合同和保险协议。
比太阳更早开始活动的人们。在这座喧嚣的商业城市中，勤奋与诚实被视为最高价值。
“原来你在这里……阿黛尔小姐。”
突然，防波堤对面走来一个背着手的男人，他穿着整洁的圣袍，但已经沾满了灰尘。
这是一位虔诚的神职人员。
“你听说了吗？”
“听说您要被派往圣都了？我听说您被提名为主教候选人了。”
阿黛尔晃着腿，微笑着说道：“恭喜您……您要成为大人物了……贝尔迪奥大祭司！”
德尔德罗斯孤儿院是由特洛斯教团资助运营的宗教设施。
尤其是作为帝国众多孤儿院中规模最大的一所，这里由一位即将升任主教的大祭司负责管理。
贝尔迪奥大祭司沿着防波堤走到阿黛尔身后。
少女稚嫩的外表是贫困孤儿的典型，沾满灰尘的裙子和袖口破损的衬衫，用旧绳子扎起的头发显得干枯。
然而阿黛尔身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尽管年纪小，穿着破旧的衣服，戴着简陋的首饰，但那种气质却始终存在。
“圣都的祝福者……埃尔尼尔圣女在洗礼七年后去世了……这是去年的事了。”
阿黛尔已经猜到贝尔迪奥要说什么，但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为了向主神特洛斯祈祷……圣女的传承必须延续。然而……目前圣都最大的困扰是……还没有出现足以继承她圣力的人。而阿黛尔小姐……你……”
“贝尔迪奥大祭司……您把我想得太厉害了……真的……”
阿黛尔晃着腿，轻轻拂去手中一朵波斯菊的叶子。
“预见未来并不是我能控制的……它只是偶尔突然发生的事。即使这是圣力的体现……我也无法随意操控这种力量……怎么能说这是我的能力呢？”
“阿黛尔小姐……这不重要。”
贝尔迪奥背着手，站在她旁边，看着繁忙的码头。
这景象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圣都的高阶神职人员将他派到奥尔德的原因显而易见，他的工作风格与商人们极为相似。
事实上，贝尔迪奥对奥尔德的文化适应得非常快。
“重要的是你拥有非凡的能力。预见未来意味着你能够扭曲主神特洛斯创造的世界法则……尤其是时间的法则。据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利用星辰之力的星位魔法。”
“星位魔法？我可不会那么厉害的东西。”
“或许是借助圣法的力量本能地展现出来的。没有人教你……你却能做到……这本身就是非凡的。”
他红色的马尾辫在风中飘扬，继续说道：“你完全有资格被推举为圣女。能够最先发现你这样的圣人之器……是我莫大的荣幸。”
“和我一起去圣都吧。向圣皇证明你的能力……你将成为下一任圣女……阿黛尔小姐。”
她不该在这奥尔德的孤儿院角落里默默无闻。贝尔迪奥对此深信不疑。
阿黛尔抬起头，看了看贝尔迪奥，再次露出了微笑，然后她取下肩上的鲁特琴，抱在怀里。
稚嫩的少女与鲁特琴显得格外相称，她用生涩的手法拨动了几下琴弦，随着节奏轻轻摇晃着头。
贝尔迪奥也知道她最近在学鲁特琴，虽然现在还弹得很生疏。
“预见未来……其实比想象中更虚无缥缈……大祭司。”
“没有人会这么想。”
“不~未来的流向……有时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变化而改变……有时即使经历了许多事……它也会坚定不移地保持自己的轨迹。”
在喧闹的海岸边，生涩的鲁特琴声回荡着。
阿黛尔看到了许多未来，没有任何规律或预兆。
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象。
在奥尔德附近，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聚集的孤儿院的未来也是如此。
阿黛尔时常能看到在这里生活的孩子们的未来，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的性格。
但片段中看到的那些孩子们的未来各不相同。
在科赫尔顿无法地带游荡，追捕通缉犯的流浪武士；年纪轻轻就成为埃尔特商会最年轻的实权人物，掌握金钱与权力的商人和魔法师；世界上第一个驯服高阶魔物的传奇魔物驯兽师。
她也见过一些拥有辉煌未来的孩子，但那些未来是否会实现。阿黛尔也无从得知。
“在无数分叉的未来中……只看到其中一条支流……又有多大价值呢？未来往往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变化而轻易改变。”
“是这样吗？”
“是的……虽然我也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嘿嘿。”
少女拨动着琴弦，望向海边。
刚才跑开的兄弟俩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在玩捉迷藏的男孩们，哥哥跑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看向地面。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由于惯性，他差点踩上去摔倒，但勉强避开了石头，继续跑开了，没有摔倒，沿着海边奔跑的两个男孩渐渐远去。
“不过……圣都应该比这喧闹的地方更安静、更舒适吧……”
阿黛尔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阳光洒在海面上，她的心情也变得平静。
这时，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仿佛能窥见自己从未见过的“自己的未来”。
………………………
“克拉丽丝圣女大人……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
周围已经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联合战斗演习当天，格洛克特馆入口附近。
克拉丽丝和埃德并排坐在木桌旁，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期间，她时而抚摸埃德的脸，时而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时而泪流满面，导致学生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埃德先伸出手，询问圣女，克拉丽丝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圣女大人？”
对埃德来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然而克拉丽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和周围的目光，迅速拉着他站了起来。
“我们必须逃走！”
“什么？”
“我们一起逃跑吧！”
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事情，克拉丽丝已经处于超负荷状态。
然而即使在混乱的记忆中，仍有一些令人震惊的场景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覆盖岛屿上空的圣苍龙的身影，如雨般飞来的鳞片，死去的学生们，似乎发现了什么的埃德。
倒塌的奥菲利斯馆还有为了保护她而最终死在她怀中的埃德的尸体。
这些记忆如走马灯般涌入克拉丽丝的脑海。
联合战斗演习结束后，阿肯岛将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中。
这不是梦，她确实经历过这一切，不知为何，时间回到了过去。
在灾难降临之前，尽可能逃得远远的才是上策。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逃走！”
克拉丽丝强忍着泪水，拉着埃德的手臂，快步走向马车。
坐在旁边的耶妮卡和周围的学生们都僵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拉着埃德宣布要逃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
但正如之前所说，圣女的精神状态已经崩溃。
“等等……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埃德被圣女拉着手臂，被迫上了马车，他不敢用力挣脱。
克拉丽丝指示士兵们将他带上马车，然后推了他一把，埃德只能坐上了华丽的圣女马车。
随后克拉丽丝也上了车，命令车夫立刻驶向麦克斯大桥。
“可是……圣女大人……您现在应该前往特里克斯特馆……准备迎接圣皇陛下……”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请尽快前往麦克斯大桥！”
现在圣苍龙还没有出现，麦克斯大桥上应该还没有人群聚集。
首先想到的是圣皇和大主教。
如果他们也在阿肯岛上，显然也会被巨龙的攻击波及。
然而克拉丽丝现在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在时间回溯之前，她在特里克斯特馆等了很久，但他们始终没有出现。
时间紧迫，找到他们，说服他们取消所有行程，然后逃离阿肯岛几乎是不可能的。
很可能在找到他们之前，巨龙就会降临。
克拉丽丝的牙齿打颤，冷汗直流。
作为圣女，她本应优先确保圣皇和大主教的安全，但她咬紧牙关，命令马车驶向麦克斯大桥。
现在救一个是一个，她不能浪费这次幸运的生还机会，去寻找不知行踪的圣皇和大主教。
马车上坐着为她保护马匹的车夫和救了她却牺牲的护卫骑士们。
而克拉丽丝对面坐着为了救她而被废墟压死的埃德·罗斯泰勒。
现在她只能救到这些人，她希望能救更多的人，但无法拯救整个学校的人，马车只能容纳这么多人。
那么只能先救对她来说重要的人了。
这种权衡人命的感觉让她不寒而栗，但她不能让马车停下。
那条巨龙不是人类的力量可以对抗的。如果因为罪恶感而留在阿肯岛，只会白白送死。
“圣女大人……这样不行。”
摇晃的马车里，埃德试图劝阻克拉丽丝。
“您不是应该去特里克斯特馆吗？我还要参加联合战斗演习……如果这样离开……我们两个都会……”
“联合战斗演习结束后……”
信不信由你。
克拉丽丝并没有指望埃德会相信，但她还是继续说道：“一条巨大的龙会降临在阿肯岛上空……然后它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什么？”
即使被当作疯子也无所谓了，她只想说出来：“我看到了……阿肯岛崩塌……所有人都死了……前辈您也……”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是……”
克拉丽丝握着埃德的手，哽咽着说道：“前辈您救了我一次……而且您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在告诉我之前……被废墟压死了……呜……”
再次涌上心头的恐惧感让克拉丽丝咬紧牙关，强忍住泪水，她紧紧握住埃德的手，努力平复心情，终于说完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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