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斯摊牌 (第1/2页)
萧仁在官道分岔处,拨转马头,折向西南。李斯的三日限期,还剩两日。
相府后门开在陋巷深处,守门老仆认得他不发一言,侧身让开。
三道回廊,青砖地上脚步轻得像偷,密室比上次更暗。
李斯独坐案前,手边一盏残灯,灯芯将尽。
"萧大人好胆量。"李斯没有抬头,"老夫以为你会直接去北境。"
"丞相的邀约,不敢不来。"
"是不敢,还是不愿?"
萧仁在对案坐下,从怀中取出断玉佩,搁在案上。玉佩断口锋利,在残灯下泛着冷光。
"三日未到,丞相急什么?"
李斯终于抬眼,目光在玉佩上停住了,移开。
"萧大人可知,这玉佩的主人如今何在?"
"愿闻其详。"
"死了。"李斯说得轻描淡写,"三年前便死了。死在老夫府中,死前还握着半块饼,说饿了。"
密室静了,灯芯爆了个烛花,嘶的几声,萧仁没说话。
"楚国王室旁支,姓芈,名原。"李斯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推过来,"三年前的往来书信。萧大人既查得到密室,这些想必瞒不过你。"
竹简展开,墨迹褪色。萧仁扫过几行,寻常政论,偶有"旧主""复国"字样,隐在辞章之间:"后来呢?"
"后来?"李斯手指叩案,"他要老夫的印绶,要廷尉署布防图,要章台宫轮值表。萧大人,你觉得老夫该给么?"
"所以丞相杀了他。"
"老夫没杀。"李斯摇头,"急病,七窍流血,一夜之间。"
萧仁抬眼。
"毒。"李斯坦然,"但不是老夫下的。他背后还有人,嫌他办事不力,弃了这枚棋子。那夜之后,老夫便与那些人断了往来。"
"断得了么?"
李斯从袖中取出一物,拍在案上。一方丝帕,帕角绣着云纹。
"每月初一、十五,派人来取丞相府动向。"李斯声音低下去,"萧大人,你以为老夫愿意做这牵线木偶?"
萧仁看着那方丝帕,忽然道:"丞相想让我做什么?"
"烧了这些。"李斯指向墙角铜箱,"三年前的书信、名录、往来凭证,一把火烧干净。作为交换——"他顿了顿,"老夫告诉你,如今在咸阳城中兴风作浪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丞相为何不自己烧?"
"烧了,他们便知道老夫反了。不烧,他们随时能取老夫的命。"李斯苦笑,"萧大人,你是聪明人,该懂老夫的处境。"
萧仁起身,走到铜箱前,蹲下身,铜箱上挂着三把锁。
"三把钥匙,分别在谁手中?"
"老夫一把,廷尉署周仓一把。"李斯眯起眼,"还有一把,在宫中。"
萧仁手指一顿。
"九卿之上,天子近臣。"李斯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萧大人,你以为赵高是条毒蛇?错了。毒蛇在暗处,赵高不过是条被驱使的野狗。真正握着丝线的——"他盯着萧仁,一字一顿,"手段酷似当年毒杀芈原之人。"
萧仁笑了:"丞相说的是谁?"
"老夫没有证据。"李斯倾身,灯影在脸上晃动,"但萧大人细想,冯去疾为何知道你与沈清商的关联?为何能提前三日设局,让那三名替死鬼死在廷尉署?他弹劾赵高,借你的手除掉绊脚石,中车府令的位置空出来,他才好安插自己的人。而老夫——"他指了指自己,"老夫若不倒,丞相府便是他够不着的墙。"
萧仁笑不出来了,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案上敲了几下:"证据。"
"没有。"李斯坦然,"若有,老夫早呈给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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