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器秽 (第1/2页)
李安一步拦在归宁身前,混沌钟脱体而出,黄钟大吕之声轰然炸开,硬生生撞在那片钉子上。
火星溅了他满脸,钟身连退七步才稳住,李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钟鼻往下淌。
钟身上刑天留下的旧裂纹又睁开几道,钟声里第一次带上痛音,李安心头火起,这口钟陪他挨过的打比谁都多。
万象珠急声示警:“钉子的力道比刑天的秩序神链还高一层,道则解析不动,它根本不是仙界的道则。”
李安急问:“可有东西能克它?”万象珠说:“以图纸内之物克不了图纸外之力,除非我们也能借到外面的东西。”
老七同一瞬出手,醉葫芦口朝下一倾,漫天酒雨裹着道则雏形倾盆落下,硬生生浇偏三根钉子。
老道再没半分醉态:“这钉子走的路在仙界道则外面,咱们调动的天地之力,人家压根不走那条道。”
二师姐三把毒针全洒在钉子上,针尖毒纹一碰金灰就平,她骂:“连毒都毒不穿,这帮木匠用的什么料。”
大师兄人在阵基里锤声忽然变调,满山护山阵挪来一半金光罩在归宁头顶:“能挡几钉算几钉。”
满山肥鹅也听懂了要护人,头鹅领着鹅群卧成一圈,把归宁脚下那片新土捂得严严实实,嘎嘎叫得像在跟谁较劲。
巡检使不急不恼,抬手把偏钉收回重铸:“阻力已记录,不影响剔除流程。”
陈天骄从侧翼扑上,神臂连斩九剑,剑锋砍在钉子上只迸出一串白眼:“记录记录,你除了记录还会点别的吗。”
他甚至愿意讲道理,语气客气得瘆人:“器物有规矩,废料成精,好比米缸里长了蛀虫。”
李安冷笑:“蛀虫?他会笑,会撑伞,会替苦魂守家三天三夜不合眼,你管这叫蛀虫。”
巡检使平静摇头:“蛀虫再懂事也是蛀虫,留着它米会坏,米坏了场就得报废,剔除一只器秽,是最少的损耗。”
李安被这套冷得刺骨的算法气笑:“你们成天算损耗,有没有算过他也是一条命。”
巡检使答得理所当然:“会动的不一定是生灵,我造的水车也会转,我铸的铜壶也会鸣,转与鸣都不等于活着。”
李安一时语塞,他忽然发现这套道理辩不倒,因为对方压根没把他们放进需要讲道理的那一栏。
苏婉清忍不住开口:“那你说什么才算活着,要盖了你们匠造司的章子才算数?”
巡检使认真想了想:“母场备案,图纸有载,出生有录,死亡有销,四者齐备,方为在册生灵。”
归宁轻声接了一句:“我没有出生的册子,我只有苦海和一把伞。”
归宁又抬头问他:“水车会不会替别的水车难过?”巡检使微顿:“不会。”
归宁声音不大:“海里的魂疼,我会疼,你说我不是活的,这一条我不服。”
巡检使看向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所以你不是生灵,只是会说话的污垢,剔除你,你不会疼太久。”
李安盯着他问:“你自己叫什么,总有个名字吧。”
巡检使答:“巡检编号足矣,名字是给在册生灵用的,我用不上。”
李安冷笑:“连名字都没有的人,跑来判定别人算不算生灵,你不觉得荒唐。”
巡检使平静作答:“名字会让手生出多余的抖动,匠人不给自己编号,是为了下刀时稳。”这道理李安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李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个章子决定谁算人,谁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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