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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匠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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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章 匠规 (第2/2页)

规可以改,匠规是祖师爷凿在石头上的。”老匠人声音不高,“你要当着老夫的面,把祖师爷的石头也回了炉?”

    首检沉默片刻,到底让开半步:“怎么自证。”

    “去第九号废弃场,”老匠人一字一字道,“把七号场当年失落的初代心样取回来。”

    “取回,证明这变量有德有能,老夫拼了残年,替七号场说话。”

    “取不回,”他松开手,疲惫地闭上眼,“各安天命,老夫亲自给你们提灯。”

    “老爷子为何偏偏是九号场。”李安问,“失落的心样,怎么会落在一处废场里。”

    老匠人沉默良久,才道:“当年心样从七号场走失,匠造司找遍荒原都没寻见。”

    “后来才有人疑心,是九号场那帮被磨掉的东西,趁回收之乱,把它藏了。”

    “可九号场封了,谁也进不去,也没人愿意为一粒心样,去掀那道黑封条。”

    巡检们冷笑出声,一名年轻些的巡检低声嗤道:“九号场的东西,也敢叫人去取。”

    首检却答应得异常痛快,甚至痛快得过头,他从腰间解下一盏不发光的小灯,双手放在案上。

    “灯借你们照路。”首检说,“九号场道则反置,莫说老夫没提醒。”

    李安盯着他那张过于痛快的脸,又看了看那盏灯,没说谢,只把灯拎了起来。

    陈天骄心里直打鼓,扯了扯李安袖子:“这是神仙打架,咱们这群铆钉,别先被碾没了。”

    “怕就回去看鹅。”李安拿起那盏灯。

    “谁怕了!”陈天骄立刻梗脖子,梗完又小声补一句,“我就是替鹅怕。”

    肥鹅在苏婉清怀里挺了挺胸:“鹅不怕,鹅有正气。”

    “你那是肥气。”白恪瞥它一眼。

    “借的灯小心些。”老匠人忽然又叮嘱,“灯照路,也照人,别让它照见你们的心。”

    “照见了心,又会怎样。”归宁小声追问了一句。

    “心样会挑人。”老匠人低声道,“它若觉得你们不配,自己会熄。”

    李安掂了掂手里的灯,笑道:“那就让它看看,我这颗摆烂的心,配不配。”

    一行人出了棚,沿验料道往荒原更深处走,光球越来越稀,废料般的空壳越来越多。

    白恪一路还在数砖,数到后来忽然停下,脸色微变:“前面的砖,没有纹路了。”

    众人低头,果然,脚下青灰砖从某一块起,砖面光素,连半道纹都无,像被人刻意抹平的一段往事。

    走到第九号场封条前,众人终于明白巡检为何答应得那样痛快。

    所有废弃场都被拆得只剩光球空壳,唯独九号场封场不拆,门上贴着千层封条,层层叠叠,乌压压封住一整方天地。

    那些封条新的旧的压在一起,最旧的已经发黑卷边,最新的落款也蒙着厚厚一层灰,分明是许多年没人敢碰。

    “别的废场都拆了,单留这一处。”白恪盯着那些封条,“不合规矩。”

    “正因不合,才吓人。”李安把灯提近了些,“流程里没有的东西,往往是流程自己心虚。”

    最上面那道朱砂封条不是红的,是黑的,像血放凉了之后的颜色,封条上一个字都无,却看得人心里发冷。

    寻常封条镇的是邪祟,这道黑封条却像在求里头的东西,求它千万别出来,也在求外头的人,求他们千万别进去。

    老匠人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远远立在道上,李安问他这黑封条是谁贴的,问了两遍。

    他望着那道封条,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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