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小灰 (第1/2页)
灰白的骨珠在小灰手里亮起一层微光。
山城北面那座山峰的峰顶，他蹲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后头，把这一路跟下来获取的情报顺着骨珠送回教会。
在最后，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车队到山脚之后，仍在往北走。
他是黑山羊教养出来的追猎者，教内代号小灰，小偷序列六，半张灰白面具常年扣在脸上。
吾主亲自下的令，盯住那支车队，只准看，不准动。
送完，他把骨珠收进指上那枚灰黑色的须弥戒，视线落回山脚。
从古剑区经金顶、渝心，一路北撤到这里，那支车队的方向一次都没变过。
照这个势头，下一步怕是出山城，进陕省。
不过这终究是他自己的猜测。
视野里，一名黑发青年从那辆黑色钢铁怪物里走出，一路走到营地中央的一辆改装越野车旁。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他此次重点跟踪目标：沈夜。
另外教会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特殊代号：血。
营地中央，沈夜正跟一名身材微胖的男人讲话。
周围的人陆续散开，似乎很害怕他。
盯了这么多天，沈夜从没往他这个方向正眼看过一次。
应该还没发现他。
念头刚起，贼心先弹出一层模糊的警兆。
有恶意从山脊另一侧压过来，又快又急。
他身子刚绷紧，后背突然一凉，心脏跟被细针扎了一下。
这是严重的危险预警！
可这点时间，只够他把短刀横起来。
刀已经切到侧后方，他连转身都来不及，短刀横着往那道黑红刀锋上撞，这是他唯一赶得上的动作。
从警兆冒头到刀锋临身，不过半个呼吸。
当！
刀背上裂开一道纹，刀身崩出一块缺口。
整条手臂被震得没了知觉，人离地飞出去，撞碎山脊边的石块，越过一道低矮的峰脊，砸进另一面山坡。
碎石顺着坡面滚，热气裹着尘土灌进嘴里。
风声和说话声这时才追进耳朵。
“找到你了，老鼠。”
小灰撑起上半身，胸口每吸一口气都扯出疼。
他回头望向山脊那头，白雾浓得看不清山脚，只透上来一点人和车的动静。
就在这一刻，那道一直站在营地中央的身影忽然散成一团浓稠的血雾，融进雾里。
周围的人该收拾什么收拾什么，没有一个回头。
营地里那个是血雾凝出来的替身。
真的沈夜早就绕上来了。
那人绕的是山这一面背后的坡，脚底下没留下一点动静。
换人的时候，多半就是他低头摆弄骨珠那一阵。
更要命的是，营地里那个从头到尾两手空空，连刀都没带，跟沈夜平时手不离刀的做派完全两样，他刚才竟没留意。
小灰低头看手里的短刀。
这是一件编号5321的诡物，黑光散了小半，裂纹横着爬过刀脊。
仅仅一击就被干了个半废。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山脊那头，沈夜已经踏空追来，黑红的长刀垂在手边，刀面的暗金纹路亮了亮，又沉下去。
小灰咬住牙，扯开披风。
漆黑的布面上那层流动的阴影爬过他的身子，连气味也一并裹住。
他踏进脚下的阴影，人从坡面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十几米外的岩壁后头。
沈夜没朝他消失的地方出刀。
第一刀落下之前，屠宰印记就烙上了。
此刻那道身影在他的视野里泛着暗红，血嗅里的红点也亮得扎眼。
披风挡得住眼睛和气味，挡不住身上裂开的口子，也挡不了他内心的慌乱。
“你们黑山羊教干脆改名叫老鼠窝得了，一个比一个还挺能跑。”沈夜站在原地，随意挥动着手中那把黑红横刀。
小灰借着阴影连换几处，专挑岩壁、树根、石缝间的暗处落脚，专找沈夜看不到的角度。
每次现身只停一瞬，看清追兵的位置就换。
沈夜沿着红点跟了上去。
朝标记方向动的时候，他的速度快得离谱，脚步声也没了。
他抬手甩出一道刀罡，暗红刀光削过坡面，石面裂开，硬砍断了通往山谷的那条路。
小灰转向另一侧，影子刚从岩边冒出来，沈夜已经站在前头。
脚尖点住岩面，人转过来，天诛朝他肩颈斜着砍下。
完了，躲不开！
他横刀去架，刀锋压着短刀一路往下，切开披风边缘，刮过肩头。
他反手把短刀捅向沈夜肋下，刀尖被天诛的刀背撞歪，擦着衣服滑过去。
两人之间只剩一条手臂的距离。
小灰没再贴上去。
他借刀背相撞的力道退开，右手突然扣住沈夜的手腕，序列之力顺着接触钻了进去。
窃技！
对方位格在他之上，窃技没能全抽走，只把御空那部分力量抽走一截。
就这一截也够用了，小灰借着偷来的东西离开坡面，人升到半空，短刀反手捅向沈夜后颈。
这是他今天唯一抢到的机会。
抢这一下的代价，是他所有能力的冷却都翻了一倍。
下一次借阴影挪身得等。所以这一刀必须中，中了才有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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