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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我是怕仲明把胡综楠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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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我是怕仲明把胡综楠毙了! (第2/2页)

下来的部队已收拢过半,正在整补。但是日军已经开始零星炮击。"

    陆诚问:"江宁呢?刘将军那边通知了吗?"

    赵德明说:"已经通知到了,刘将军准备去江宁了,不过——"

    陆诚想了想,说:"我知道他的意思,多划拨几辆车给他,告诉刘将军,形势不对保全自己最为重要。"

    赵德明点了点头。

    陆诚说:"今晚都别睡了。让王刀、薛越、方先觉、刘志保持静默,等我下一步指示。"

    周明远开口

    "要不要从城里抽一个师先往江宁补?"

    陆诚摇头:"先不抽。现在淳化情况没完全清楚,抽早了,日军要是佯攻江宁、实则夹击麒麟门、紫金山就坏了。"

    陆诚挥了挥手,示意周明远和赵德明吃饭。

    饭厅不大,菜已经上桌。周明远和赵德明先入座。

    陆诚则是先去跟唐生志对一下情况。

    不一会张雪中也到了。

    周明远说:"张将军一路辛苦。"

    张雪中说:"周部长客气了。司令呢?"

    周明远说:"司令一会就到。"

    菜上来了,那盘灯油鸭子热腾腾摆在当中。

    周明远给张雪中夹了一筷子,说:"尝尝。这可是司令私厨的拿手菜。"

    张雪中吃了一口,说:"香。"

    周明远说:"张将军,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刘将军确实不靠谱,江宁这个摊子你一来就顶上,我——"

    张雪中摆摆手回到:"这是那里的话,张某鬼门关走过一趟,已经释然了。"

    周明远说:"张将军明白人。咱们走一个。"

    周明远举杯,赵德明也跟着举杯。

    等到陆诚入座,眼见三人已经熟络,也是笑了。

    武汉官邸这一夜,再没安静下来。

    常周泰被扶到沙发上,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宋三姐闻声从楼上下来,见这阵势,眼泪先下来了,被钱大钧摆手止住。

    她抹了把眼睛,坐到沙发边上,把常周泰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一下一下搓着。

    她说:"达令,天大的事,也不能拿身子赌气。"

    常周泰没说话,只闭着眼,由她搓着。

    官邸里的副官、卫士进进出出,大气都不敢出。

    常周泰睁开眼,头一句话问的是:"电话……仲明的电话……"

    钱大钧弯着腰说:"仲明那边自有决断,您先歇着。"

    常周泰摇头,撑着扶手要坐起来:"歇?胡综楠误我,我还歇得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住了。他说:"去拿纸笔。我说,你记。"

    钱大钧连忙照办。常周泰一字一字口授,

    "着宪兵司令谷正伦,即刻就近秘密逮捕胡宗南,解送武汉,交军法执行总监部依法审理……"

    说到"不得徇纵"四个字,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谷正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让他抓完直接押送武汉不要过南京了。"

    钱大钧记完,念了一遍给他听。常周泰听完,点了点头。

    缓了这一阵,常周泰的脸上才回来一点血色。

    他让钱大钧把城防地图展开,平铺在茶几上,自己弯着腰,把淳化、江宁、南京三个地方看了又看。看了半晌,他说:"慕尹,你说,仲明这一回,还顶得住吗?"

    钱大钧说:"长官,仲明可以的,他得您的真传,南京也只有他能顶"

    常周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两员爱将高下立判啊"

    他慢慢直起身,眼睛还落在地图上:"你明天替我给仲明带句话。就说,淳化的事,不怪他。南京交给他,我放一万个心。只要他尽力就好。"

    钱大钧应了声:"是。我记下了。"

    钱大钧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长官,胡综楠到底是有功的……"

    常周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越心疼,越不能轻饶。军法就是军法。况且……"他喘了口气,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钱大钧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常周泰终究还是不忍心。

    窗外的武汉已经夜深了。

    钱大钧拿着手令出去发电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常周泰靠在沙发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官邸的电报房就在后头一进院子里。钱大钧亲自把电文交给译电员,看着他一字一字拍出去。发报机滴滴答答响了足有两分钟,末了,译电员说:"回执,南京收到。"

    钱大钧点点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武汉回电到了。陆诚展开一看,是常周泰亲笔口授、钱大钧整理的手令。

    陆诚把电文看完,递给赵德明。赵德明接过,看了一遍,低声说:"押送武汉是不是——"

    陆诚说:"长官知道我的脾气。怕我把胡综楠先毙了。"

    赵德明说:"那咱们……"

    陆诚说:"按长官的意思办。通知谷正伦,带人去淳化。能抓到活的最好。抓不到,尸体也行。"

    赵德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宪兵司令部里,谷正伦接到电话,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抓胡综楠。

    又是押送武汉又是尸体也行。

    谷正论不是傻子,他看的明白这是上面斗法。

    自己应该怎么办啊。

    副官小声问:"司令,带多少人?"

    谷正伦拿起文件狠狠打了他一下。

    "你他娘的,给我等会,我正头疼着呢。"

    副官低着头退后一步。

    为难我干什么啊!

    一个是最高统帅,一个是南京最高指挥。

    他应该怎么做,要是弄死了,战役结束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押送武汉。

    日军就在城外,陆诚一个调令自己就送死去了。

    娘的,这叫什么事啊!

    谷正论一咬牙,站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大衣,说:"走。快点。"

    南京街头,宪兵司令谷正伦的车队很快就出发了。

    他亲自坐在头一辆车后座,前后三辆卡车拉了百来号宪兵,沿着去江宁的公路往南赶。

    出城的时候,城门已经宵禁。

    守门的部队看了谷正伦的手令,立马拉开拒马放行。

    车队过去,城门又在后头缓缓合上。

    谷正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南京城在车后越来越小。

    谷正伦戴着头盔,脸上没肉,颧骨凸起。

    他又想起陆诚托人捎来的那句话:能抓到活的最好。抓不到,尸体也行。

    谷正伦知道,陆诚是真起了杀心。

    胡综楠这回捅的窟窿太大,大得连常周泰都先一步下手把人护起来。

    他把车窗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给自己混乱的大脑清醒清醒。

    车队又走了一程,过一个岔路口。

    副官在旁小声说:"司令,再往南,可就离火线不远了。"

    谷正伦说:"那也得去,走吧。"

    副官不吭声了。

    车灯照着前头的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了,静得发毛。

    谷正伦把车窗关上,一言不发抓胡宗南这趟差,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后半夜,车队在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村子外头停了下来。

    谷正伦下了车,把三个排长叫到跟前,说:"再往前,随时可能接火。真遇上日军,不要恋战,护着车往江宁撤。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把胡综楠带回来。活的,死的,都得交差。"

    一个排长小声问:"司令,要是胡军长不跟我们走……"

    谷正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那就给他个体面。"

    排长们不问了。

    车队重新发动,车灯灭了,只留最前一盏,照着路面,慢慢朝南开。

    远远的,已经能听见南边零星的枪声了。

    再后来,连那盏灯也看不见了。车队彻底没进了夜色里,只剩下轮胎碾着雪的声音,在旷野上越响越远。

    淳化方向,天已经黑透了。

    几个时辰前,这地方还是炮火连天。

    此刻枪声倒小了些,不是打完了,是日军把圈收得太紧,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炮不敢乱打了。

    夜色底下的野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烧得只剩架子的卡车,翻在沟里的炮,没了轮子的马车。

    整个一片惨状。

    电话线路全断,无线电里只剩一片杂音。

    胡综楠的军部设在一个叫东岗的小村后头,离前线不到五里。

    村外有几个机枪阵地,被日军的炮弹掀掉两个,剩下的枪也快没子弹了。

    胡综楠坐在堂屋里,身后是那幅已经勾满箭头的作战地图。

    那些箭头昨天还齐刷刷指着南面,如今像一把断箭,插在纸上,动不了了。

    桌上堆着电文他好久没喝水,嘴唇起了白皮。

    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他到现在还恍惚。

    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聋子,瞎子。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过头,对参谋长说:"再喊。把无线电开到最大。"

    参谋长照做,只听见耳机里那一串永远一样的沙沙声。

    屋里几个参谋都低着头。

    胡综楠突然问:"南京……陆司令那边,有回电没有?"

    参谋长摇头:"没有。南京方向一片静默。"

    参谋长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军座,军部离前线太近。趁天黑,往西北撤一撤吧。"

    胡综楠抬起头,眼睛通红:"撤?现在走,那三万人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

    参谋长说:"可要是军部也没了……"

    胡综楠摆摆手,打断他:"我胡综楠打了败仗是不假,但还没到丢下部队自己跑的地步。要死,也死在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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