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潮改水道,沟底浮箱 (第1/2页)
天没大亮,秦川就下了滩。周美玲扛着筐跟在后头,孙满仓提把铁耙,睡眼没睁全。
沟口的水,深得不对。
退潮退到这个份上,别处都露了滩,就沟口一汪,黑沉沉的。秦川挽了裤腿下去,手插进水底泥里,摸着了。一道石梁,横在水下,垒得又低又平。
他扒开一块石头,看了看缝。
“人垒的。”他把石头递上岸,“连夜干的,结打的是船工结。活了十几年的老手,越急越稳的那种。”
周美玲蹲在滩上看那石头,看了半天,问:“垒这个干啥?”
“改水道。”秦川上了岸,拧裤脚的水,“逼着涨潮的水全灌暗沟。不是潮要破位,是有人在赶货浮出来。”
孙满仓捏着石头上的结,脸一点点沉下去。“这手法,我见过。我哥会使。全村会这手的,死光了。”
秦川没接话。死光了,所以这手艺该进棺材。它没进。
阿满嫂是后到的。她下了滩,看了一眼石梁,脸头一回变了。手往怀里摸,鱼骨哨子都掏出来一半。
秦川一把按住。
“干什么。”
“吹哨,叫人。”
“在滩上吹?”秦川把她的手压回去,“哨一响,全村都知道货要浮了。暗处等着捞的,一个比一个急。谁先吹,谁先成靶子。”
阿满嫂盯他半晌,把哨子塞回去了。“你爹年轻时也这么说话。”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秦川没接这话。他在想另一件:阿满嫂说掌舵的有规矩,垒石必用活扣,人走了水一冲,石梁自己散。这道是死扣。
死扣,是垒给人看的。
摆明了:我要你看见。
回村路上,周美玲拐去了自己摊子。晌午回来,笑嘻嘻的。
“我摔了一筐鱼。”她说,“那几个媳妇抢着扶。娘教过我,握橹的手,虎口的茧是横的,杀鱼的手,茧在指根。一圈看下来,全干净。”
“那鱼血指印——”
“有个媳妇手抖,攥都攥不住鱼。她不是来护摊的。”周美玲压低了声音,“她的眼睛,一直在瞅我筐里那张提货单。”
秦川当夜就下了饵。让许文静放风:誊抄重晾,缺的那页补齐了,老位置。
半夜,篱笆外真响了。
周美玲带人围上去,抓回来个谁都没想到的,顾家大管事身边的哑婆子。老太婆被押进屋,不慌不忙,摊开手心。
一枚鱼骨哨子。
和阿满嫂那枚,一对。
阿满嫂的腿一下软了,扶着桌沿才站住。哑婆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喉咙滚了滚。哑了十年的人,开口头一个字,喊的是阿满嫂的名字。
“满——妹。”
屋里没人敢出声。
“当年烧饭的是我。”哑婆子说得很慢,字都生了,“官府记的六个死人里,有我。掌舵的救了我一命。全船立过誓,账不出世,谁开口谁死。我不是哑巴。”她顿了顿,“我是守誓。”
平潮那天,顾家真把十年的流水账抬上了官秤。全镇人围着,里三层外三层。周美玲敲着锣喊:“顾家自己请的,秤杆子底下见真章,都来看啊,”
许文静核账,笔尖忽然停了。
她翻到某年一页,提货签名栏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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