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潮顶换人,哨响认亲 (第2/2页)
船底“咔”一声。
搁上了。整条船死死歪在沙脊上,进退不得。
林秋月的潮表,成了滩上最狠的陷阱。
沈水生趴在周美玲背上,看着那条船歪着,忽然低声说了句:“周家闺女,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背过我。”
周美玲脚下一顿,没问。接着跑。
滩上,哑叔被按在地上。挣扎间一眼瞥见周美玲怀里滑出半截的铜哨。
浑身一震。
这个装了二十年哑巴的老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嘶哑得挂不住风:
“这哨子……你是周家的闺女?”
哨身上那个周字,是他亲手刻的。
周美玲捏着哨子,手直抖。
哑叔的话是抖着出来的。二十年前,通海号不是沉在风浪里,是被人凿穿了船底。船上记账的先生姓周,就是她爹。沉船那夜她爹没死,抱着半本账跳了海,游上了石屿。
货单折痕里那个“屿”字。摩挲了千百遍。是活口信。
“人在哪儿?”秦川问。
哑叔摇头。“大潮他才能走。他让我每回点灯,是告诉他,外头还接得上。”
“月底。”林秋月翻着潮表,“还有十四天。可要是有人比我们先上岛,泥路一露,就拦不住了。”
沈水生也反了水。他爹是通海号船工,死在沉船那夜。他混进贩私的局,为的就是翻旧账。贴身藏着半块船板,烙着半个记号。
许文静拖着病体,把船板和闰月账页并排一拼。账页上撕剩的“海”字右半边,跟船板烙印,严丝合缝。
“通海号。”她说,“物证在两个人身上分着藏了二十年。”
夜里,贝壳粉立了功。
搬空箱的人留下一条粉线,从藏货点一路撒进村。尽头,是村东常年施粥接济孤老的赵老蔫家后院。
全村都念他好的老人。后院地窖里,码着一排通海号的旧木箱。
老者挤进人群看了一眼,腿一软:“他当年……是通海号的舵工。”
收网。真货船在湾口被截,人赃并获。搁浅那条修补船成了瓮中之鳖,灭口的三人一个没跑掉。
乱局里,潮水回涨。秦川蹲下身,不由分说背起咳个不停的许文静蹚水过滩。
“放我下来,账还没,”
“账在你衣袋里,人在我背上。”他回头丢给周美玲一句,“石屿的事,月底我去。你认路。”
林秋月抱着桐油布包的潮表,小声补了句:“潮表我重新排了。你的那页,夹在最前头。”
周美玲没抬头。半晌,嗯了一声。
清点冷库时,泼油未燃的角落里,搜出半只烧剩的铁匣。赵老蔫连夜藏进去,没来得及转移的。
匣里一本油布包着的老账。
周美玲爹当年跳海抱走的那半本,通海号真账。
最后一页笔迹戛然而止。页脚,左手压纸的笔锋,一行小字:
凿船之人,仍在村里。
而同一时刻,退潮的石屿泥路上,晨光里清清楚楚印着一串新鲜脚印。
从岛的方向,朝村里来了。
岛上,有人出来了。
(第7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