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馆 (第2/2页)
月。取样队全队合影。”
再往下,一行小字:
“本照片陈列版本,经石青山先生辨认确认。”
炜守拙在第三厅站了很久。
老爷子一整天没怎么说话,剪完彩,就由人搀着,一个厅一个厅地看。看到第一厅的背篓,他伸手比了比——比的是当年背带勒进肩膀的高度;看到第二厅的岩芯,他凑得很近,隔着玻璃,一根一根地看编号,看到第七根的时候,鼻子抽了一下,转过身去,摆摆手,说不看了。
“爹。”炜杰低声问,“要不先回去歇着?”
“不走。”炜守拙说,“今天开馆,我得在这儿。等人。”
“等谁?”
老爷子不答。他在第三厅墙角的一张旧条凳上坐了下来,像一尊定了根的树。
中午的酒宴,摆在馆前的空地上。
赵承业从南方打了个长途电话来,是打到厂办的,说南方基地筹建处全体敬炜总一杯,等投产剪彩,请老家人务必去。电话开着免提,那头一百多号年轻人的声音轰隆隆地灌过来,齐声喊:“延中,记着账呢!”满场都笑了,笑着笑着,有人眼圈红了。
小杜也站在人群里。他如今是筹建处驻县城联络员,跑托运、跑批文,人沉默了许多,干活却像有使不完的劲。他端着酒杯走到炜杰面前,深深一躬:“炜总,我爹让我替他敬您。他说……他说他这条命是延中的基金给的,他没什么能还,让我拿命还。”
“回去告诉你爹。”炜杰跟他碰杯,“命是自己的,谁也不欠谁。把托运线上的事盯好,比什么都强。”
“哎。”小杜用力点头,一口干了。
酒过三巡,石青山起身,说是去馆里再看看,怕人多手杂,碰了什么。
炜杰心里一动,放下杯子跟了过去。
陈列馆里果然清静了。各厅的灯都亮着,没有人。石青山背着手,站在第三厅那面墙前,站在那张合影底下,仰头看着。
看了很久,他忽然说:“今天,人来得齐。”
“齐。”炜杰说,“能来的都来了。”
“开馆开得好。”石青山的声音很缓,“比我想象的好。比……比他想象的好。”
“他?”
石青山没接这个话。他转过身,往馆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炜杰说:
“炜杰。有句话,我本想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您说。”
“再等等。”石青山摆摆手,“不是时候。”
他掀帘出去了。
当天下午,宾客散尽,工人来收拾桌椅。负责闭馆检查的小徒弟挨个厅走了一遍,走到第三厅,忽然“咦”了一声——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墙上,那张1966年的站台合影,照片还在,玻璃罩还在。
可相框里那张照片,被人换过了。
挂着的这一张,雪更白,人站得更齐——
根本不像同一卷胶片里洗出来的东西。
小徒弟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拔腿就往厂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