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二十张底单 (第1/2页)
石青山戴上白手套——多年跟档案打交道的旧习惯——解开牛皮筋。
最上头一沓,是托运底单。麻守田举着电筒,光柱随他的手移动。
二十张。格式全一样:北京站发运,品名栏“地质样品·岩芯管”,分单填写,一支一张,日期从1967年1月排到3月,隔十天半月发一支。一批寄要报批、要押运;一支一支寄,就是普通包裹。
二十张底单的收货方栏,无一例外,同一个名字:
三共商事,东京。
“零敲碎打。”石青山低声说,“内行人的手法。”
麻守田的手电光柱抖了一下:“三共……商事?日本的商社?”
“是。”
“我们队在雪底下背了一个冬天的东西,”老人的嗓子眼儿里像塞了把沙子,“打着样品的名义,发去了东京?”
石青山翻到第二十张。这张底单右下角,经办人签章的位置,盖着一枚蓝色方章,章文模糊了,仔细辨,是日文汉字:“三共商事北京驻在员事务所”。底单背面,还有铅笔随手记的一行小字,笔迹与那张信笺同出一手:
“廿支皆空,真芯另置。知者唯二,不言。”
廿支皆空——发走的二十支岩芯管,管子是空的,真芯在发货前就被换走了。
“哪两个?”麻守田问。
石青山没有回答。他取出第二样东西:一只扁锡纸盒。盒里是汇款存根的复印件——收款人姓名他认不得,但每一笔的金额、日期、经手栏里的签名,都是同一个。
“这是他收的钱。”石青山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二十支空管子发东京,真岩芯另走渠道,也是东京。商社两头付钱,经手的人,拿一份。”
“不可能……”麻守田的嘴唇哆嗦着,“他那人,一双布鞋穿六年,队里的津贴都没领全过……”
“布鞋是穿给队里看的。”石青山说,“老麻,我跟你一样,不肯信。我从望江楼那顿酒起查了整整几年——查他为什么要我守山,查七拨上山买货的人是谁派来的。查到去年他判了无期,我心里那杆秤才落定:山外的事他认完了,山里的事,他一个字没提。他宁可坐穿牢底也不提——因为一提,就要牵出这一只箱子。”
麻守田不言语了。他想起那条字条,忽然全想通了——不是死人复活,是有人抢在案发之前,打着他的名义来收尾,要把最后这只箱子起走烧成灰。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