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林晚 (第1/2页)
时间一晃,就入了冬。
距离那次在会客室里签下意向,过去了两个多月。林晚的“晚灯书店”,赶在年底之前,悄无声息地在星河中心顶层东侧,开张了。
开业那天,周胖子象征性地去露了个脸,回来提了一嘴:“沉哥,那家书店开起来了,弄得还真像那么回事。那小姑娘是真能干,装修、进货、上架,里里外外一个人扛,开业这几天口碑不错,不少人特意跑上去看书、喝咖啡。”
陆沉当时正靠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闻言只“嗯”了一声。免一年租金不过是随手而为的小事,东西给了人,经营得如何是对方的造化,他从不是爱操心的房东。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几天之后的一个午后,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让老赵把车停进了星河中心的地下车库。
没有通知周胖子,也没有惊动招商部的任何人,他独自一人,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慢悠悠地,乘扶梯上了顶层。
越往上走,楼下那种熟悉的、属于商场的喧嚣——打折的广播、人群的嘈杂、餐饮区的油烟与喧闹——便一点点淡了下去。
顶层东侧,是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然后,陆沉的脚步,微微顿住了。
他看到了“晚灯书店”。
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也没有刺眼的霓虹,门楣上只悬着一块温润的原木匾额,上面是“晚灯”两个安静的字,旁边手绘了一盏小小的、亮着光的油灯。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像在这个初冬的、有些灰蒙蒙的下午,静静亮着的一团暖意。
他推门走了进去。
门楣上的铜铃发出一声轻响。
书店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高大的原木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地分门别类立着各类书籍,其中一大片是收来的旧书,书脊泛黄,带着被时光摩挲过的温润;暖黄灯光温柔洒下,空气里浮动着纸张、木头和现磨咖啡交织的安心香气。
靠窗摆着原木长桌和舒适的旧沙发,一侧是铺着地垫、放着小矮凳的儿童阅读角,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手绘海报——“每周三、周六下午,公益故事会,免费参加”;另一侧小黑板用粉笔写着近期读书会安排,字迹清秀。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蜷在收银台旁的绒垫上晒太阳,听见铃响,懒洋洋抬头瞥了门口一眼,又把脑袋埋回了爪子里。
这方小小的天地,与楼下那个锱铢必较、人流如织、每一寸空间都在拼命制造利润的商业世界,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时间到了这里,似乎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陆沉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见惯了自己名下那些光鲜、昂贵、冰冷而高效的资产——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金碧辉煌的商铺,每一处都明码标价,每一处都在为他日夜不停地吐着租金。他早已习惯了用回报率、坪效和数字去衡量眼前的一切。
可在这家被他免了租金、注定不怎么赚钱的小书店里,他第一次觉得,一个空间的价值,似乎并不只写在账本上。
“陆先生?”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晚从一排书架后转了出来,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裳,外面系着一条干净的麻布围裙,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显然正在亲手理书。看清来人是陆沉,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绽开一个由衷的、热情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谄媚。
“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吧?”她快步迎上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您看我这店里乱的……您先坐,我给您煮杯咖啡,天这么冷,喝杯热的暖暖身子。”
不等陆沉推辞,她已经利落地转身,钻进了收银台旁那个小小的咖啡角,专注地忙碌起来。
陆沉在店里慢慢踱着步。
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了那片旧书区。他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旧书,书页已经有些发软,扉页上还留着前主人用钢笔写下的一行题字,字迹苍劲,写着赠予某人的生辰。一本本旧书,像是一段段被转手、被珍藏、又最终流转到此的人生,安安静静地立在架上,等待下一个翻开它的人。
他正翻着,一团暖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忽然轻轻一跃,跳上了他身旁的沙发扶手。
是那只胖橘猫。
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踱着步子凑到陆沉身边,仰起脸,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毫无戒心地打量了他片刻,然后,竟慢条斯理地,挨着他的腿,趴了下来,还把蓬松的尾巴,轻轻搭在了他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陆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这辈子,习惯了和合同、报表、数字打交道,还从未和一只活物,如此亲近地相处过。他抬起手,悬在半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笨拙地、轻轻地,落在了橘猫的脑袋上,试探着摸了一下。
橘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它叫‘馆长’。”林晚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是我装修那会儿,在地下车库捡到的流浪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把它留下了,对外说它是这家店的馆长,我呀,就是给它打工的。”
她把咖啡轻轻放到陆沉手边的桌上:“您尝尝,豆子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是我自己挑的,煮得也一般,您别嫌弃。”
陆沉收回手,端起那杯咖啡。
他喝过无数昂贵的、出自名师之手的咖啡,可这一杯普通的、甚至算不上精致的热咖啡入喉,却奇异地,让他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林晚没有一直围着他转,招呼过后,便又去忙自己的了——给一位小读者耐心地推荐绘本,蹲在阅读角给几个孩子轻声讲了两句故事,又利落地为进门的客人点单、煮咖啡。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满足,像是在照料一件无比珍视的珍宝,没有半点生意人的焦灼和算计。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忙碌的侧影上,也落在满室的书香和那只打呼噜的橘猫身上。
陆沉端着咖啡,坐在靠窗的旧沙发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旧书,竟没有觉得丝毫不耐。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会待上几分钟,放下咖啡就走。
可等他回过神来,窗外的日头,已经悄悄西斜了。
忙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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