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虚与委蛇,暗刃藏锋 (第1/2页)
午后的日光渐渐西斜,褪去了正午的刺眼。
柔和的光线斜切过城市高楼,落在玻璃幕墙上。
细碎的光斑四散飘落,温和却没有温度。
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百叶窗半合。
光影被切割成规整的条状,铺在深色实木桌面。
一半明亮,一半沉暗,像极了此刻人心的明暗交界。
沈聿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叩桌面。
节奏缓慢、均匀,没有急躁,却带着压迫感。
刚刚结束的看守所对峙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助理垂手站在桌前,身姿端正,不敢贸然开口。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低鸣的细响,安静得压抑。
良久,沈聿才缓缓抬眼,眸光清淡无波。
“再审的材料,先压着,不要递交。”
“法务组那边,只做整理,不做申报动作。”
“对外口径统一,一切按流程正常推进。”
助理微微躬身,精准记下每一条指令。
“明白,暂时拖延进度,制造推进假象。”
沈聿颔首,指尖停顿在桌面的文件边角。
那是一份旧年的城东地块开发备案件。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是他刻意留存的旧档。
“顾寒山太急了。”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语。
“越是急于脱困,越容易自乱阵脚。”
“他以为拿捏住旧证,就能逼我妥协让步。”
“殊不知,最先沉不住气的人,最先输局。”
助理迟疑两秒,轻声问询。
“沈总,那三日之约,我们如何应对?”
“若顾寒山迟迟等不到进展,彻底翻脸怎么办?”
沈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笑意。
“他不会立刻翻脸。”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手里的再审渠道。”
“哪怕知道我在拖延,他也只能被动等待。”
“这是囚徒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被动。”
他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落日,眸光冷冽。
“拖到最后一天,再给他一点虚假进展。”
“吊住他的期待,让他主动交出部分证据备份。”
“一点点蚕食他的底牌,直至他再无还手之力。”
沈聿精准拿捏顾寒山的绝境心态。
不硬刚、不决裂,只用拖延与试探慢慢耗局。
看似被动履约,实则全程掌控节奏。
将对手的求生欲,变成反向制衡的利器。
与此同时,厉氏总部办公室。
夕阳透过整片落地窗,洒满宽敞的办公区。
暖意融融,冲淡了连日紧绷的肃杀氛围。
宋砚将最新的监控报表平铺在桌面。
纸张平整,密密麻麻记录着全天动态轨迹。
她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数据上,语气平稳汇报。
“沈聿今日全天无外出,无私密会面。”
“法务组仅进行材料整理,未提交任何再审申请。”
“所有对接法院的通讯,全部处于静默状态。”
厉执衍低头看着报表,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他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了然的平静。
“果然在拖。”
“他不会真心帮顾寒山翻盘脱困。”
“所谓三日约定,只是稳住对方的权宜之计。”
“他要的不是和解,是彻底掏空对方的底牌。”
宋砚微微蹙眉,道出潜藏的隐患。
“两人一旦彻底撕破脸,证据会无序爆发。”
“沈聿为了自保,大概率会反抛顾寒山旧罪证。”
“顾寒山被逼绝境,也会爆出沈聿的黑料兜底。”
“届时舆论、司法、商圈会同步陷入混乱。”
厉执衍抬眸,目光清亮,思路极度清晰。
“混乱是必然的,但混乱对我们最有利。”
“我们证据链完整、立场干净,全程被动取证。”
“他们互相检举、互相反噬,只会坐实所有罪证。”
“无需我们出手,他们自会击溃彼此的防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轻缓,带着一丝疲惫。
低烧褪去后残留的倦意始终萦绕不散。
但他的思绪依旧缜密,没有半分疏漏。
“保护老周家属的人手,到位了吗?”
“已全员就位,二十四小时轮岗隐蔽值守。”
“小区出入口、单元楼道、楼下盲区全覆盖。”
“家属日常出行全程暗中跟进,无暴露风险。”
宋砚应声作答,每一句都落地有据。
“另外,医院那边也安排了专人值守。”
“杜绝外人探视,严防余党伺机接触老周。”
厉执衍微微点头,神色稍缓。
“稳住后方,才能安心朝前推进。”
“老周是关键证人,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一盘高层博弈的棋局,裹挟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老周只是忠于本心,便被卷入生死漩涡。
家人安稳、日常安宁,尽数沦为博弈筹码。
身处乱世棋局,普通人的安稳从来奢侈易碎。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沉暗下来。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铺满城街街巷巷。
车流穿梭不息,烟火喧嚣,掩盖暗处汹涌。
看守所监区,灯火惨白,昼夜无差。
狭长的走廊空旷冰冷,铁门层层隔绝人间烟火。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无尽的沉寂与等待。
顾寒山坐在铁床边缘,脊背挺直,没有倚靠。
指尖捏着薄薄的被单,指节微微泛白。
他静坐许久,眼底思绪翻涌,面上不露分毫。
探视结束已近半日,再审流程毫无动静。
没有报备通知,没有人员对接,没有任何进展。
死寂的等待里,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沈聿在拖。
他看得透彻,心底却没有暴怒,只剩一片寒凉。
多年栽培、倾力扶持,最终换来假意周旋。
自己亲手捧起的人,如今最懂如何拿捏自己的死穴。
狱警例行巡查,脚步声由远及近,规整单调。
光影从铁窗扫过,落在顾寒山沉静的侧脸。
他眉眼冷峻,不见颓败,只剩彻底的清醒。
他早就该明白,沈聿的温和从来都是伪装。
这人骨子里的凉薄,远比外人所见更深。
有利可图便俯首借力,无利可图便抽身反噬。
之前的谈判、妥协、让步,都是自我麻痹。
所谓三日之约,不过是对方敷衍的缓兵之计。
沈聿从来没想过要救他,只想要他的全部底牌。
顾寒山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动作极轻,带着一丝压至极致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底期许彻底落空的倦怠。
随即,他缓缓抬眼,眼底倦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凝的狠厉与决绝的冷静。
既然谈判无用,妥协无用,那便换一条路走。
他抬手,敲击铁门,发出沉稳的声响。
“报告,申请联系我的代理律师。”
狱警驻足,例行记录,语气平淡机械。
“稍后统一上报,等候通知。”
顾寒山没有再多言,收回手,重新静坐。
身姿依旧挺拔,心底已然布好了新的棋局。
沈聿想耗死他的期待,他便直接掀翻这盘假意制衡。
他曾倾尽资源、人脉、眼界,栽培后辈。
以为是师徒传承、长远羁绊,实则是养虎为患。
最信任的人,最懂捅向自己的刀该落在何处。
世间最痛的落败,从来都是错付真心与期许。
夜里八点,厉氏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整层写字楼只剩零星灯光,安静得只剩键盘声。
宋砚坐在工位上,逐一核对U盘解密的残留文件。
原本以为U盘内的证据已经全部拆解完毕。
可技术组刚刚筛查出一份深度加密碎片。
隐藏在底层文件夹内,极难被常规扫描发现。
宋砚将碎片文件投屏到大屏上,语气凝重。
“残留加密文件,目前破解进度百分之七十。”
“初步判定,是一份人员联络名单。”
“涉及当年与顾、沈二人勾结的中层人员。”
厉执衍站在大屏前,目光牢牢锁定屏幕。
夜色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头,沉静肃穆。
“能确定名单的覆盖范围吗?”
“初步筛查,涵盖政企、工程、审计多个端口。”
“都是当年为地块违规操作开路的关键人。”
“也是沈聿原始资本积累的核心助力群体。”
厉执衍眸光微沉,心底瞬间理清脉络。
“难怪沈聿急于销毁所有旧证。”
“他怕的不只是过往地块黑料曝光。
“他更怕这批旧人被牵出,连根拔起。”
“这些人如今大多身居稳位,手握资源人脉。”
“一旦全数深挖,沈聿的根基会彻底崩塌。”
宋砚点头,补充关键信息。
“而且这批人,至今仍与沈聿隐秘往来。”
“很多沈氏的私下项目,依旧由他们暗中兜底。”
“这是沈聿藏得最深的一张保护网。”
此前所有取证,都只触碰到棋局表层枝叶。
这份隐秘名单,直指沈聿的立身根基。
真正的绝杀底牌,此刻才缓缓浮出水面。
一网收尽,便能彻底瓦解对手所有后路。
厉执衍垂眸沉思两秒,迅速定下部署。
“技术组连夜攻坚,务必完整破解名单。”
“破解后即刻离线备份,多重加密封存。”
“严禁任何外传、截图、临时转发,全程闭环。”
“明白。”宋砚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