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怂包兔妖死遁归来9 (第2/2页)
踮着脚往河面上看,木板栈道弯弯绕绕伸向竹林深处,尽头隐在暮色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说有办法送我去灵泉吗?”
“嗯。但不能带你,今晚你在这住下,我出去一趟。”
“好叭,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廖辽正要转身的动作停住了。
小姑娘站在竹桌边上,眼睛清凌凌地望着他。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他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住了许多年,进进出出,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从来没有人坐在屋里等过他。
“门别开,谁来都别应。”
“知道啦~”
南絮拖长了调子回他,趴在窗台上看他踩着木板栈道往竹林深处走。
竹林里已经黑透了。
廖辽沿着河岸往西走了十几里,法器在掌心烫了一下,他停住脚步抬眼看过去。
河边一棵老柳树底下,蜷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
是一只狐妖。
通体银白,尾巴蓬松地裹在身上,耳朵尖耷着,两只前爪抱着一颗野果啃。
廖辽把法器收进袖中,手按在腰间的捆妖索上。
这只狐妖的修为最多百来年,折算成人族年纪不过五六岁。
廖辽的手从捆妖索上慢慢松开,法器在袖中又烫了一下,催他动手。
取水要有妖物来换。一只百年妖,换一壶灵泉,送南絮回家。
他咬牙迈步走过去。
狐妖听见动静睁开眼,耳朵唰地竖起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他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它浑身一僵,四肢缩成一团,眼睛瞪圆了望着他,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这么小的东西。
他闭上眼。
算了……
下一刻,一股浑厚的力道从狐妖身上弹出来。
廖辽整个人被掀飞,后背砸在柳树干上,喉咙里一甜,一口血呛出来落在衣襟上。
狐妖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展开来,每一条都足有丈许长,尾尖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
那女子眉眼冷厉,一手将狐妖护在身后,眼睛盯着廖辽,眼里的杀意浓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的捉妖师!”
“敢欺负我孩子。”
她没等廖辽答话,九条尾巴同时扬起,齐齐朝他劈下去。
廖辽往旁边一滚,身后那棵老柳树被劈成两半,树冠轰然砸进河里,水花溅起几丈高。
他撑着地站起来,扇子从腰间抽出来,符纹在扇面上亮起来。
九尾狐修为至少千年往上,他打不过。
可他今天要是死在这,南絮一个人在竹屋里。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扇面上,符纹暴涨,金光炸开。
这一击倾了他七成修为,九尾狐被金光撞得后退几步,尾巴护住怀里的狐妖,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化入月光里不见了。
廖辽撑着扇子跪在地上,又呛了一口血。
他扶着断柳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
竹屋里,南絮盘腿坐在竹床上,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眼睛盯着窗外的月亮。
忽然她鼻尖一动,浓得呛人的血腥气顺着河风灌进来。
南絮推开门冲出去。
木板栈道上全是水,湿漉漉的。
廖辽躺在栈道尽头的水里,半边身子浸在河水中,扇子扔在一边,衣襟上全是血。
南絮连滚带爬跑过去,踩空了一脚,膝盖磕在木板上,疼得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扑进水里,两只手去拖他的胳膊,拖不动,又绕到他身后,用肩膀顶着他的后背往岸上推。
水凉得刺骨,她浑身抖得厉害。
把他拖回屋里的时候,她整个人湿透了,头发糊在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眼泪。
她把廖辽扶到竹床上,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嘴角的血。
袖子擦湿了,她换自己的衣摆擦,衣摆擦脏了,她用手背去蹭。
血越擦越多,从嘴角渗到下巴,又从下巴滴到脖颈,把他那件青色的衣裳洇出一大片暗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廖辽,你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