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孟婆的结局 (第1/2页)
天地浩劫暂缓的余息,是万丈崩塌前最易碎、最压抑、最欺人的一瞬死寂。
虚空褶皱深处蔓延而出的震颤余波,并非粗浅的地动山摇,而是整座天地规则体系被人彻底撬动、被本心执念彻底击穿、被万古虚妄彻底反噬的结构性震荡。那震荡无形无质、无音无响,却如同亿万道淬炼万古的冰冷钢索,纵横交错、层层碾压、密密缠绕,狠狠碾过整片濒临重构的山河格局,碾过红妆堂残破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柱,碾过数万苍生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魂魄,碾过神魔博弈百二十年的所有残局与余孽。此前被环娘一曲清唱强行镇锁、被迫蛰伏的地脉凶潮,从未真正消亡、从未彻底寂灭、从未尽数归顺,它只是如同一头敛息匍匐、隐忍蓄力、伤痕累累的太古凶兽,暂时收敛了倾覆山河的獠牙、摁灭了焚尽万物的戾气、蛰伏了归零万古的杀意,沉眠在千丈岩层的幽暗深渊之中,胸腔依旧蓄积着足以撕裂地脉、掀翻山河、重置阴阳、覆灭人间的暴戾力量,只待一丝契机,便可再度暴走、卷土重来、毁灭一切。
漫天漫地的赤红火海,彻底失去了孟婆神性本源的持续催动与霸道加持,却依旧不曾褪去、不曾降温、不曾消散,依旧翻涌着层层叠叠、明暗不定、躁动不休的灼烈火浪。火舌吞吐、烈焰翻卷、火光摇曳,卷动着破碎碳化的木石齑粉、腐朽零落的百年香火残片、红妆堂存续百年的虚妄规制余韵、棋局崩塌后散落虚空的细碎神念,将整座残破的红妆堂死死包裹在一片炼狱般的光影之中。火光猩红浓烈、浓烟沉郁漆黑,一明一暗、一燃一寂,交替撕扯着空间、扭曲着视线、碾压着心神,让整座古堂的每一寸残垣断壁、每一块破碎青石、每一缕飘荡烟尘,都透着末日落幕、旧局崩塌、罪孽终临的惊悚与苍凉。
此前覆压四野、震慑万灵、令天地俯首、让苍生窒息的至高神明威压,已然不复最初的绝对霸权与碾压之势,却并未彻底消散,而是碎裂化作无数细碎、锋利、阴寒、冰冷的神念碎片,如同濒死神明散落的杀伐残刃,无孔不入地游走在浓烟烈火的每一处缝隙之中。这些残存的神念碎片,不再具备颠覆天地、屠戮万灵、固化宿命的磅礴力量,却依旧带着末路癫狂的肃杀、穷途末路的怨怼、棋局崩塌的暴戾,死死钉在这片濒临彻底崩塌的古旧殿堂之上,盘旋不散、蛰伏不去、纠缠不休,无声宣告着这场横跨百二十年、牵扯苍生万灵、捆绑天地规制、颠覆人神界限的旷世棋局,终于走到了终局落幕、正邪倾覆、神权崩塌、旧序归零的最后临界时刻。
环娘澄澈通透、温润磅礴、击穿虚妄、镇锁浩劫的歌声,早已袅袅停歇、彻底沉寂,可那一缕超脱天道规制、挣脱神明掌控、凌驾万古棋局、源自纯粹生灵本心的清音道韵,却未曾随之消散、未曾转瞬归零。它化作肉眼难辨、清透柔和、绵延不绝的淡淡莹白柔光,丝丝缕缕、零零散散,萦绕在红妆堂的残破梁柱、破碎砖瓦、断裂墙体、斑驳石阶之间,温柔抚平天地躁动的暴戾戾气,悄然修复被神性篡改、被棋局扭曲、被战乱错乱的天地气机,默默归正被人为扭曲百年的阴阳规则、被强权颠覆的世间公道、被虚妄蒙蔽的苍生本心。
也正是这一缕坦荡清白、纯粹无垢、温柔不屈的人间正道微光,愈发清晰、愈发刺眼、愈发凛冽地衬出虚空深处残存神性的狰狞扭曲、濒临疯狂、破败荒芜。孟婆留存世间的最后一缕残魂神念,隐匿在晦暗虚空的褶皱深处,历经千年威严加持、万古权柄浸润、百年棋局消耗,早已与这片天地的虚妄规制深度绑定、共生共存。她一生端坐神坛、俯瞰万古、执掌众生命运、定义世间善恶、垄断天地公道,以神明之智玩弄人间规则,以无上权柄操控苍生宿命,以虚妄谎言蒙蔽世间万民,以冰冷规制束缚生灵本心。她早已默认自己是天道正统、是万古唯一、是不可撼动、不可违逆、不可推翻的至高存在,坚信自己布设的棋局天衣无缝、稳固永久、无解无破,坚信自己掌控的神权永恒不灭、万古长存、无人可撼。
可时至今日,她倾尽千年心血打磨的完美棋局、耗尽万古光阴稳固的神权霸权、用尽毕生手段维系的虚妄秩序、耗费无数生灵血泪浇筑的虚假天道,最终尽数崩碎、尽数瓦解、尽数归零。而推翻这一切、击碎她所有执念、颠覆她所有霸权、终结她所有荣光的,不是修为通天的得道真仙,不是底蕴浩瀚的上古神魔,不是蓄力已久的世外仇敌,更不是天道反噬的自然规制,恰恰是那个被她亲手污蔑构陷、无辜囚禁百年、百般折磨磋磨、肆意牺牲舍弃、长久辜负冷落的平凡孤魂。是那个坠入无间炼狱、饱尝万劫苦难、受尽世间寒凉、历经百年孤寂、被众生误解唾弃、被规则肆意碾压的弱小生灵,以一缕最纯粹、最赤诚、最不屈、最温柔、最坦荡的人间执念,徒手砸碎了她固守万古的神坛、颠覆了她掌控千年的宿命、终结了她纵横万古的霸权。
这份颠覆,是强权对弱小的彻底落败,是虚妄对真实的彻底溃败,是冰冷神性对温热人心的彻底崩塌,是固化宿命对自由本心的彻底妥协,也是孟婆亿万载光阴之中,从未预想、从未接纳、从未释怀的极致败局与荒诞讽刺。
此刻的天地格局,是百年以来最松弛、最通透、最自由的时刻,也是最凶险、最微妙、最悬异的时刻。所有束缚孟婆的万古规制、所有制衡她逃窜的天地枷锁、所有限制她取舍的棋局规则、所有锁定她神魂的天道力量,尽数随着神权崩塌、棋局破碎、秩序归零而彻底松动、尽数瓦解、尽数消散。浩劫暂时暂缓、漫天火势被迫蛰伏、暴走地脉勉强安稳、固化棋局彻底破碎,整片天地的规则壁垒漏洞大开、万古束缚尽数松弛,为她提供了千载难逢、独一无二、仅此一次的逃生契机。
只要她愿意抽身远遁、剥离残破神躯、舍弃千年布局、放弃人间权柄、割舍百年执念,她便可以彻底挣脱这片崩塌的天地囚笼,穿透紊乱虚空、遁入晦暗深空,藏匿残存神念、休养残破残魂、积蓄本源力量、静待天地变局,待到他日气机重置、规则重塑、苍生淡忘、棋局重启之时,再度归来、重布新局、再掌权柄、重临人间。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败局之中唯一的退路、末路之中唯一的转机,是任何一尊尚存灵智、尚存执念、尚存求生本能的神明,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的最优结局。
可孟婆没有跑。
她放弃了这一生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脱身重生、蛰伏再起的机会,主动停留在这片罪孽滋生、棋局崩塌、宿命落幕、自我归零的终局之地,坦然直面自己毕生的破败、万古的虚妄、全盘的输局、终极的落幕。
在万籁俱寂、火海静默、众生屏息、天地悬空、万灵俯首、万念归寂的极致终局刹那,那道隐匿于虚空晦暗、掌控全局千年、始终冷眼旁观、从不沾染世俗烟火、从不流露半分情绪、从不深陷世俗羁绊的缥缈神影,终于缓缓褪去了层层笼罩周身的虚空迷雾,缓缓敛去了震慑万古、碾压众生、凌驾山河的所有神性威压,缓缓收束了累积万古、杀伐深重、戾气滔天的毕生杀伐气息。一步一步,步履轻盈却沉如万古、姿态缓慢却稳如宿命,自虚无深空之中缓缓踏出,稳稳落定于红妆堂残破不堪、裂痕交错、满目疮痍的正堂中央,落于自己百年棋局的核心原点,落于自己万千罪孽的中心靶点,落于旧秩序彻底崩塌、旧宿命彻底归零、旧人生彻底落幕的终极终场。
褪去所有神权滤镜、褪去所有神性光环、褪去所有天道加持、褪去所有规则庇护之后的孟婆,再也没有了过往缥缈无实、神圣威严、清冷孤傲、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不敢冒犯、不敢僭越的神明虚影姿态。此刻的她,只剩一具单薄枯寂、身形消瘦、轮廓苍白、泛着厚重灰白死寂的人形轮廓。衣衫残破撕裂、边角焦黑碳化、布满烟火裂痕、沾染尘土灰烬,历经烈火灼烧、热浪冲刷、碎石击打、戾气侵蚀,早已不复昔日神袍华贵、不染尘埃、通透圣洁的模样;满头青丝散乱枯萎、枯燥无光、凌乱垂落,黏在苍白冰凉的脸颊与脖颈之间,被烟火熏染的发丝微微卷曲,透着无尽的破败与荒芜;周身神光泽灭不定、忽明忽暗、摇曳欲熄,如同风中残烛、末日微光,再也没有了昔日普照四野、震慑山河、威压万灵的磅礴神性;体内周身气机紊乱汹涌、逆行错乱、躁动不休,千年累积的神圣底蕴、万古沉淀的霸权根基、亿万载滋养的神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溃散、片片归零、步步消亡、点点枯竭。
曾经笼罩四野、震慑山河、碾压万灵、令天地俯首、让鬼神惊惧的无上神威,此刻彻底消散殆尽,只余下末路的苍凉、崩塌的荒诞、倾覆的癫狂、落幕的荒芜,在残破殿堂的烈火光影之中摇曳浮沉、交错缠绕,勾勒出一副极尽诡异、极尽惊悚、极尽悲戚、极尽讽刺的末世姿态,让人心底发寒、神魂震颤、脊背发凉、五味杂陈。
正堂中央那尊伫立百年、受万民香火、被世人尊崇、被众生跪拜的主神龛,早已在先前的地脉剧烈震颤、岩层错位拉扯、漫天烈火席卷、神性秩序崩塌之中彻底损毁、彻底破碎、彻底破败。百年香火层层熏染、岁月细细雕琢的厚重木质基座,寸寸开裂、道道剥落、层层碳化、片片碎落,原本温润坚实的木质肌理,被高温烈火灼烧得干枯酥脆、漆黑斑驳、坑洼不平;经年鎏金的繁复雕花、祥云纹路、神坛纹饰,尽数高温消融、斑驳脱落、模糊不清、荡然无存,只余下粗糙破败的木质残底,尽显荒芜颓败;曾经肃穆庄严、慈悲神圣、俯瞰众生、威严万千的泥塑神像躯体,早已崩裂残缺、面目模糊、肢体破碎、轮廓扭曲,半边身躯彻底坠入翻滚火海,被烈焰层层啃噬、极速消融、片片成灰,仅剩小半残破扭曲的躯体歪斜伫立、摇摇欲坠,悬于摇曳不定的火光与沉沉浓郁的浓烟之间。
光影交错、明暗拉扯、火烟缠绕之间,那张模糊破碎、面目全非、早已失去所有神圣轮廓的神像面容,竟隐隐透出一丝扭曲诡异、苍凉荒诞、自我嘲弄的笑意,仿佛连这尊被她亲手塑造、用来蒙蔽苍生、伪装神圣、稳固霸权的泥塑假神,都在无声嘲笑她毕生的算计、万古的虚妄、全盘的落败、终极的荒唐。
孟婆就静静伫立在这尊残破神像之前,伫立在整片百年棋局的核心原点,伫立在自己万千罪孽的中心之地,伫立在旧秩序崩塌、旧宿命归零、旧人生落幕的终局中央。她的四周,是她亲手搭建、用来囚禁无辜、禁锢冤魂、扭曲公道、滋养戾气、延续苦难的百年囚笼残垣;她的脚下,是被她亲手震裂、篡改肌理、扭曲脉络、暴走反噬的破碎地脉岩土;她的身前,是焚毁她虚假神权、终结她霸权统治、撕碎她虚妄谎言的滔天烈火炼狱;她的身后,是数万懵懂苍生屏息凝望、见证神落、目睹终局的苍茫旷野;她的头顶,是浓烟蔽日、暗沉无光、气机紊乱、规则破碎、天幕崩塌的破碎苍天。
四面皆绝境,八方皆落幕,周身皆虚妄,眼底皆荒芜。
她静静伫立,不言不语、不动不摇、不逃不避、不慌不躁、不惧不怖,周身紊乱躁动的神念不再挣扎反扑、不再暴怒宣泄、不再戾气暴走、不再试图翻盘制衡、不再妄图挽回败局。她只是任由残碎神性随风消散、任由千年基业彻底归零、任由毕生布局尽数覆灭、任由万古执念尽数坍塌、任由所有荣光尽数荒芜、任由所有罪孽尽数沉淀,坦然接纳自己的终局、坦然面对自己的落败、坦然承受自己的归途。
下一瞬,在极致死寂、极致压抑、极致荒芜、极致荒诞的氛围裹挟之下,她忽然笑了。
这笑意,绝非寻常落败者的不甘嘶吼、绝境者的癫狂暴怒、失权者的怨怼咆哮、末路者的凄楚悲戚,更不是罪孽落幕、尘埃落定之后的忏悔悲悯、愧疚懊悔、幡然醒悟。这是一种极致通透、极致荒芜、极致荒诞、极致苍凉、极致自嘲的笑,是看透自我毕生虚妄、洞悉自身全盘荒唐、认清自己彻底落败之后,发自神魂本源、凉彻五脏六腑、贯穿万古岁月的终极嘲弄。
她的笑声沙哑干涩、低沉空洞、破碎无力、穿透心肺、凉彻神魂,没有磅礴声威、没有震荡天地、没有震慑万灵,只是轻轻炸开在死寂空旷的残破殿堂之中,温柔却锋利、低沉却诛心、微弱却刺骨。这笑声,比任何天雷地火的轰鸣、神魔厮杀的震响、山河崩塌的巨响,都更令人心底发寒、神魂震颤、脊背发凉、遍体生凉,因为它藏着一尊万古神明对自我一生的彻底否定、对毕生权柄的彻底唾弃、对万古执念的彻底荒芜、对整个人神棋局的彻底看透。
她笑自己机关算尽、筹谋万古、布局千年、布下天罗地网、织就虚妄牢笼、锁死苍生宿命、扭曲天地公道。她以无上神明之智玩弄人间规则、以至高无上权柄操控众生命运、以层层虚妄谎言蒙蔽世间苍生、以冰冷无情规制禁锢生灵本心,一辈子高高在上、端坐神坛、装神弄鬼、自封正道、定义善恶、审判众生、执掌兴衰、掌控存亡。她穷尽千年光阴维系神性的绝对威严、筑牢神权的无上壁垒、稳固虚假的天地秩序、延续自我的霸权统治,将万千生灵视作可随意摆布、随意牺牲、随意舍弃、随意揉捏的冰冷棋子,将浩荡人间视作供她博弈玩弄、滋养权柄、稳固地位、延续寿命的方寸棋局,将天地公道视作她私享独占、任意篡改、随意扭曲、唯我独尊的私人器物。
到头来,她亲手扭曲的天道,亲手反噬了她的权柄;她亲手篡改的地脉,亲手崩塌了她的根基;她亲手囚禁的清白,亲手击碎了她的虚妄;她亲手制造的冤屈,亲手终结了她的荣光;她亲手布设的无解死局,亲手困住了她自己;她亲手维系的虚假秩序,亲手覆灭了她的一生。千年筹谋,一朝尽空;万古布局,全盘皆输;毕生威严,尽数扫地;无上权柄,尽数归零。
她笑自己一生封神、一生伪善、一生掌控、一生算计、一生孤高、一生偏执。她穷尽万古岁月追逐永恒不灭的神权、执着绝对无上的掌控、固守虚假固化的秩序、痴迷万人跪拜的威严、沉溺俯瞰众生的孤高。她毕生敬畏、毕生追逐、毕生维系、毕生坚守的所谓“天道神明、无上正道、万古规制、永恒真理”,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是她自我编织、自我沉醉、自我蒙蔽、自我禁锢、自我欺骗的虚妄执念,是一场盛大荒唐、苍凉可笑、无人认同、终究破灭的个人闹剧。
天地本无善恶固化、本无宿命锁死、本无尊卑界定、本无永恒神权,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尊卑、所有的宿命、所有的正邪,皆是她为了满足一己权欲、一己偏执、一己孤高,强行捏造、强行篡改、强行布设、强行固化的虚假产物。
她笑到肩头微微颤抖、笑到神念恍惚迷离、笑到眼底仅剩荒芜空洞、笑到神魂濒临溃散。沙哑破碎的嗓音混着烈火噼啪的脆响、木石崩塌的沉闷异响、地脉蛰伏的低沉轰鸣、晚风穿堂的萧瑟轻响,在残损空旷的殿堂之中悠悠回荡、层层盘旋、久久不散,字字诛心、句句刺骨、声声苍凉:“我装神弄鬼千年,骗尽苍生、瞒尽天地、控尽宿命,到头来……倒是真的见了神。”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天地屏息,万灵缄默,虚空震颤,岁月停流。
全场无人言语、无人异动、无人呼吸、无人打破这份沉重到极致、荒诞到极致、苍凉到极致的静默。所有人的心神、所有生灵的感知、整片天地的气机,尽数被这一句神明自嘲、万古终言牢牢锁住,陷入无边的震撼与恍然。
她口中终其一生、千万载未曾得见、最终绝境相逢的“神”,从来不是高居虚空、执掌天道、规制万物的先天神明,从来不是她自己这身虚假神皮、虚妄神权、空洞神位,从来不是万民跪拜、香火滋养、泥塑木雕的虚假神像,从来不是她布设万古、固化天地、掌控众生的虚假天道。
是环娘。
是那个被她无端污蔑、刻意构陷、无辜囚禁、常年折磨、肆意牺牲、狠心辜负、长久漠视的平凡人间孤魂。是那个坠入无间炼狱、深陷万古黑暗、饱尝万劫苦难、受尽世间寒凉、历经百年孤寂、被众生误解唾弃、被规则碾压折磨的弱小生灵。是那个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坚守清白、在极致苦难之中秉持温柔、在众生愚昧之中坚守大义、在神明强权之下不肯屈服、在万世虚妄之中守住本心的纯粹灵魂。是那个以凡人微弱执念破万古神明棋局、以一身清白碎千年宿命枷锁、以一己赤诚逆既定天地规则、以一曲清唱镇世间灭世浩劫、以人间本心胜无上神性霸权的真正生灵。
孟婆端坐神坛千年,通晓所有天道规制、深谙所有棋局诡谲、掌控所有众生命运、拿捏所有人间规则,自以为洞悉天地真理、执掌万古正道、俯瞰世间万物、稳居神之巅峰。她始终以为,强权即真理、权柄即天道、规制即正义、神明即永恒,却直至落败终局、直至末日绝境、直至棋局崩塌的最后一刻,才幡然醒悟——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沉溺权欲、自我欺骗、扭曲公道、罔顾善恶、执迷虚妄、远离本心的伪神,是窃取天道权柄、篡改天地规则、蒙蔽世间苍生、制造人间苦难的窃道者、伪道者、乱道者。
而环娘一无所有、无依无凭、无势无柄、无修无援、无位无尊,受尽世间所有苦难、尝遍人间所有寒凉、扛尽天地所有不公、忍尽世人所有辜负,却从未黑化、从未怨毒、从未报复、从未屠戮、从未舍弃苍生、从未背离本心。她以最纯粹的本心、最不屈的傲骨、最坦荡的清白、最温柔的大义、最坚韧的执念,活成了天道本该有的模样,活成了神明本该有的姿态,活成了孟婆穷尽万古岁月、毕生筹谋、万般算计、终身追逐,却永远无法企及、永远无法触碰、永远无法拥有的正道巅峰与永恒神性。
这便是贯穿百年恩怨、横跨人神两界、颠覆正邪定义、逆转天道格局的终极讽刺,也是孟婆毕生棋局之中最荒诞、最惨烈、最无解、最可悲、最彻底的败局。她赢了岁月、赢了规则、赢了苍生、赢了天地、赢了百年棋局,却唯独输给了人心、输给了清白、输给了温柔、输给了不屈、输给了自己毕生唾弃、毕生漠视、毕生打压的人间本心。
头顶残存的百年古梁,是百年前红妆堂落成之时,特意挑选的千年沉木,坚硬厚重、纹理缜密、承载香火、支撑神坛、禁锢冤魂、维系秩序,历经百二十年风雨侵蚀、日夜寒暑、香火熏染、烟火缭绕,早已被岁月与神性彻底浸透。可此刻,这根承载百年罪孽、见证百年阴谋、支撑百年虚妄、困住百年清白的古梁,早已被漫天烈火熏得漆黑碳化、脆弱不堪、腐朽破败,彻底失去了昔日的坚硬厚重、稳固坚韧。纵横交错的老旧裂痕密密麻麻、层层遍布、贯穿整根梁柱,细密的木渣、干燥的炭灰、腐朽的木屑伴随着热风流动、热浪翻涌,簌簌坠落、缓缓飘落、纷纷扬扬,每一寸肌理的腐朽破败,都在无声诉说着旧时代的崩塌、旧秩序的落幕、旧罪孽的终结。
当年专门为困住环娘神魂、锁住地脉戾气、稳固虚假神权、装点神圣神坛、蒙蔽世间苍生而精心悬挂的大红绸带,历经百二十年风雨侵蚀、日夜晾晒、香火熏染、烈火灼烧、岁月磋磨,早已彻底褪去了昔日鲜亮艳丽、喜庆浓烈的血色,变得暗沉褪色、干枯发灰、酥脆腐朽、破败不堪。原本紧绷笔直、缠绕梁柱、规整庄严、象征神权威仪的绸身,在持续不断的地脉余震、热浪冲击、气机紊乱、火光炙烤之下,早已悄然松动、层层脱线、微微晃荡、岌岌可危,悬在漆黑碳化的古梁之下,随风轻摇、飘摇不定,如同一段苟延残喘、濒临落幕、即将终结的百年过往。
就在孟婆笑声渐歇、心神彻底恍惚迷离、神念濒临溃散湮灭、神魂彻底沉浸在毕生虚妄崩塌、万古执念归零的极致荒芜与极致自嘲之中的那一刹那——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风声、没有半点外力、没有术法催动、没有气机扰动、没有人为干预,纯粹顺应天道轮回、顺应善恶因果、顺应终局宿命、顺应天地归正。
头顶那截悬垂百年、承载无数冤屈血泪、见证无数阴谋诡计、装点无数虚假神圣、困住无数清白生灵、维系无数扭曲秩序的百年红绸,毫无征兆地轰然断裂。
断裂之声细微清脆、低沉短促,隐在烈火噼啪、木石轻响、地脉低鸣之间,却清晰穿透整片殿堂、直直落入孟婆耳中、深深震彻她濒临溃散的神魂。这一刻,绝非偶然,而是百年因果的终极闭环,是天地公道的最终归位,是虚妄落幕的最后仪式,是罪孽终临的必然审判。
那根曾经用来装点虚假神坛、伪装神圣慈悲、蒙蔽愚昧苍生、维系扭曲秩序、掩盖滔天罪孽、禁锢清白生灵的红绸,此刻彻底挣脱梁柱束缚、彻底脱离百年悬挂、彻底告别昔日荣光,带着漫天细碎的炭末、褪色的布絮、腐朽的尘埃、零落的岁月残渣,顺着火光摇曳、明暗交错的轨迹,轻飘飘、慢悠悠、无声无息、却又精准无比、宿命般地坠落而下。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规整、完美闭环、无可规避的弧线,不偏不倚、分毫未差,直直缠上孟婆悬空伫立、毫无防备、虚浮无力的双腿。
绸带腐朽酥脆、触感干涩冰凉、毫无温度、毫无生机,是百年寒凉、百年虚假、百年罪孽、百年荒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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