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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终章「离别与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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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终章「离别与战斗」 (第2/2页)

的,她可能会觉得自己被我抛弃了,毕竟我之前才答应她不会离开她。

    所以这部分的处理还需要从长计议。」

    一阵沉默。

    这气氛让我觉得如坐针毡。

    「这样吗……原来如此……」

    保罗似乎理解了什么,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既然是这样,我就找人问问吧。」

    塞妮丝和莉莉雅露出似乎很不安的表情,但保罗却相反地摆出能信赖的面孔如此回答。

    「谢谢您。」

    我低下头道谢。

    这时,塞妮丝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鲁迪,有的时候,懂太多东西会很难受的哦。」

    她说了和洛琪希差不多的话。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于是点了点头。

    之后大家再度继续用晚餐。

    ★★★

    在那之后,我和保罗约好,出发去工作的那天和他剑术比试一场,输了估计会被打晕。

    那就装作是保罗自行决定的事,这样在希露菲看来就是保罗和罗尔兹强行把我们拆散,而不是我抛弃了她。

    让两位父亲都来扮黑脸真是抱歉,但这是必要的。

    我既不想让希露菲伤心,也必须往前走才行。

    按照我的构想,若是能在罗亚城提前把「那个」送出去,说不定能打人神一个措手不及。

    ★★★

    约定的日子到了。

    院子里。

    我握着木剑站在一端,感受着掌心的汗湿。

    保罗在对面活动着肩膀,木剑在他手中轻巧地转了个圈。

    「临走前最后打一场。」他把剑扛上肩,「规矩照旧——你碰到我,算你赢。」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廊下。塞妮丝抱着诺伦,莉莉雅抱着爱夏,两人都安静地看着。

    保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走过来塞进我外套的内袋。

    「关于工作的详细,我都写在信里了,你自己在路上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不懂的,就去问那家伙。」

    保罗用下巴指了指前不久刚随着马车一起到来的人。

    巧克力色皮肤,灰色的毛发以及尾巴,腰间架着两把剑,以及标志性的眼罩。

    兽人「剑王」基列奴。

    此刻她正在与塞妮丝叙旧。

    我点点头。

    「谢谢父亲。」

    他退后两步,重新举起木剑:「那就开始吧。」

    ★★★

    开始的瞬间,我就明白了差距。

    保罗的第一剑简单到近乎随意——一个从右上向左下的斜劈。

    我抬剑格挡,双剑相撞的力道却让手腕一阵酸麻。没等我调整,他的第二剑已经来了,从完全相反的角度撩起。

    「锵!」

    勉强架住,但脚步已经乱了。我向后跳开想拉开距离,保罗却像预知了我的动作般,前踏步的同时剑尖直刺我胸口。

    太快了。

    他的每一剑都落在我重心变换的瞬间,落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我还没来得及用力,所有方位就已经被他封锁。

    我拼命回想他教过的技巧——水神流的卸力,剑神流的突击,北神流的步法——但在实战中,这些知识像是隔着层雾。

    「在想什么?喝!」

    「哒!」

    保罗的剑狠狠敲在我左肩上,火辣辣地疼。

    对小孩都一点不懂放水吗?!这家伙….

    「战斗时别思考,要感觉!」

    我咬牙,尝试反击。一次佯攻后快速变向,刺向他肋下——剑尖在离他还有一寸时停住了。保罗的剑柄不知何时抵在了我的手腕上,只要再往前半分,就会自己撞上去。

    「太明显!」

    再试。

    这次我降低重心,用北神流的「犬之型」贴近,想靠短距离的快速刺击取胜。

    保罗的剑像长了眼睛眼睛,总在我出剑的前一刻封死路线。

    尝试了三次,三次被轻易拨开。

    哒哒哒,木剑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改变策略,全力防守。剑身在身前划出半圆,试图挡住所有方向的攻击。保罗的剑却像流水,总能找到最细微的缝隙——肩、肘、手腕,一次次被轻轻点中。不致命,但每一次都提醒我:你防不住。

    「够了。」

    保罗突然说,后退一步。

    我喘着气,用剑撑着身体。才几分钟?感觉像过了几个小时。全身都在痛,虎口的裂伤又渗出血来。

    「你进步了很多,七岁能有这样的剑术,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还是碰不到父亲大人啊….」

    「因为经验。」

    他把剑扛在肩上,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我打过几百场真正的战斗,你只是在庭院里练习。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时间问题。」

    「但约定就是约定。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他的意思。计划里,我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失败」,好让希露菲相信我是被迫离开。

    我重新握紧剑,摆出起手式。

    保罗点点头。这次他没有急攻,而是缓慢地、一步步走来。

    压力随着他的靠近弥漫开来。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肩部的倾斜,腰部的扭转,膝盖的弯曲。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和应对方式。

    三步。两步。

    一步------

    在那一瞬间,保罗猛踏地面,在一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闪到我眼前。

    也太快了!

    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我的剑动了——先发制人,直刺他胸口。

    保罗侧身,轻易让过。我的剑擦着他胸前滑过,刺了个空。与此同时,他的木剑动了。

    我还没看清他如何动的,他就闪到了我的脸前。

    是用木剑使出的,剑神流的剑技。

    「无音之太刀」。

    虽然能看清剑袭来的轨迹,但是凭我的速度,我无能为力。

    剑刃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绕开我所有可能的防守路线。

    我试图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想格挡,剑却像有千斤重。

    时间仿佛真的变慢了。

    我看着那柄木剑缓缓接近我的脖颈,粗糙的纹理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我想动,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小孩子的身体反应还是太过迟钝。

    嗯,还好是木剑。

    这个念头浮起的刹那,剑刃轻轻击中我的侧颈。

    随后,意识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等我清醒时,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小箱子里。

    根据喀哒喀哒的剧烈晃动感,我察觉这是某种交通工具的内部。

    我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连根手指都无法移动。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全身都被绳子一圈圈捆住。

    换句话说,我被绑得像只草履虫。

    保罗那家伙……搞什么啊,不就是演出戏吗……需要绑得这么专业吗?

    我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发现眼前坐着一位大姐。

    她有巧克力般的肤色,身穿非常暴露的皮衣——或者说,那根本就是几块皮革勉强遮住重点部位的装扮。一头灰发在脑后随意披下,露出线条分明的颈部和肩膀。

    肌肉结实却不显臃肿,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脸上戴着黑色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但露出的另一半五官端正,嘴唇紧抿,看起来一副大姐头的气势。

    活脱脱就是奇幻故事里的女战士。

    或许是注意到我在看她吧,彼此的视线相对。

    「初次见面,我叫作鲁迪乌斯·格雷拉特。很抱歉我现在是这种样子。」我决定先报上名字。对话的基本原则是要先开口。只要先开口,就能掌握主导权——虽然被绑成粽子的人谈主导权有点可笑。

    「以保罗的儿子来说,你还真有礼貌。」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不常说话的人。

    「因为我也是母亲大人的小孩。」

    「也对,你是塞妮丝的儿子。」提到塞妮丝时,她的表情似乎柔和了零点一秒。

    嘛,毕竟他们以前都是「黑狼之牙」的队员嘛。

    这位就是基列奴·泰德路迪亚,现役剑王,说起来,回溯前她也是我的剑术老师之一。

    「我是基列奴,明天起多指教。」

    既然来的人是基列奴,那么应该是没错吧。我要去的地方就是罗亚城,给那个红发大小姐当家庭教师。

    「呃……谢谢,还请多多指教。」我试着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那个,可以帮我解开吗?或者说,这是父亲大人的什么恶趣味?」

    「嗯。」基列奴点点头,但没有动。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五秒。

    「……基列奴小姐?」

    「叫我基列奴就行,不用加小姐。」

    「好的,基列奴。可以帮我解开绳子吗?」

    「保罗说,要等你醒了,确认你清醒再解。」

    「我现在很清醒。」

    「怎么证明?」

    我叹了口气。这对话模式,和回溯前一模一样。基列奴的思考回路是直线的,而且异常固执。

    「『火弹(Fireball)』。」

    指尖迸出一小簇火苗,精准地烧断了手腕处的绳索,却没有伤到皮肤。接着如法炮制,脚踝、胸口、腰间的绳子依次断开。

    身体好痛,是因为被绑太久,还是之前躺在奇怪的地方?我用力伸了个懒腰,感到一阵解放感。

    我观察周围,发现目前身处的地方确实是个小箱子——不,应该说是一辆相当简陋的马车车厢。

    前后有类似座位的部分,我正好坐在基列奴的对面。左右各有一扇小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景象,是一片陌生的草原,远处有连绵的山脉。

    正如我的预料,这是交通工具。晃动相当剧烈,如果长时间搭乘,感觉大概会晕车。前进方向传来哒哒声响和偶尔的马嘶,大概是两匹马在拉车。

    「那么,基列奴,父亲大人有跟你说了什么吗?」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比如我要去哪里,做什么,还有——」我摸了摸内袋,那封信还在,「这封信的内容,你知道吗?」

    基列奴摇头:「保罗只说,送你去罗亚城,信给你,其他你知道。」

    果然是保罗的风格,交代事情永远只说一半。

    我取出信封。羊皮纸质地,封口处用粗糙的火漆封着。

    字迹潦草得像是喝醉时写的。

    「给我亲爱的儿子鲁迪乌斯: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被基列奴接走了吧?放心,她虽然看起来可怕,但是个好人(大概)。」

    「首先,关于工作。你要去的地方是罗亚城,菲托亚领地的中心。工作内容是担任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家的大小姐——艾莉丝·格雷拉特的家庭教师,为期五年。」

    五年。和回溯前一样。时间足够我准备很多事情。

    「薪水方面不用担心,伯雷亚斯家是名门,不会亏待你。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一年有五十枚阿斯拉大金币,包吃住。不过呢,感觉我这个优秀儿子即使不学习应该也能花钱花得很好……啊,再怎么样也不可以拿去买女人喔。」

    谁会啊!我现在才七岁好吗!

    而且前世加上回溯前我都禁欲多少年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工作内容主要是教导艾莉丝读书写字和礼仪。那孩子……嗯,很有活力。你要多担待。每两年你可以回家一次,路费伯雷亚斯家出。」

    每两年一次吗……也好。

    多少可以和可爱的妹妹们培养一下感情了。

    「另外,基列奴会在伯雷亚斯家担任护卫,顺便也是艾莉丝的剑术老师。你有什么剑术问题可以问她,虽然我觉得她教人的水平跟我差不多啦。」

    跟你差不多才是最可怕的吧!

    「最后,照顾好自己。别逞强,有问题就写信回来。钱不够也跟我说,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信到这里本该结束,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上的:

    「PS:希露菲那边我会处理,你别担心。好好工作,变成配得上她的男人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折起信纸。

    「信上说什么?」基列奴问。

    「父亲说,我要去罗亚城的伯雷亚斯家当家庭教师,教导一位叫艾莉丝的大小姐。」我简洁地总结,「为期五年,每两年可以回家一次。还有——」我看向她,「基列奴你也会在那里,担任护卫和剑术老师。」

    「嗯。」基列奴点头,「保罗说过。」

    「那,关于那位艾莉丝大小姐……她是个怎样的孩子?」

    基列奴沉默了几秒。

    「……有活力。」她说,然后补充,「很吵。」

    我想起回溯前那个红发如火、性格暴躁的少女,不禁苦笑。有活力啊……真是温和的说法。

    马车继续颠簸前行。我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基列奴。

    「基列奴,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父亲大人……我是说保罗,他拜托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基列奴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保罗说,『我儿子很聪明,但需要见见世面。送他去罗亚城,拜托你了。』」

    「就这样?」

    「嗯。」

    还真是保罗的风格。永远不说重点,永远靠别人自己领会。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好奇地问。基列奴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答应这种保姆工作的人。

    「保罗以前救过我。」她简单地说,「欠他人情。」

    原来如此。人情债,这理由很实在。

    但我好像记得,这两人是有肉体关系的吧?原因应该不止这么点。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我的头差点撞到车厢顶。基列奴纹丝不动,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路况。

    「还有多久到罗亚城?」

    「三天。」

    三天吗……足够我调整状态,规划接下来的行动了。

    我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马车的晃动。布耶纳村已经远在身后,希露菲现在大概在哭吧。

    塞妮丝和莉莉雅应该也在担心。还有诺伦和爱夏,等我再见到她们时,她们应该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

    对不起,大家。

    但这是必要的。

    我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梳理计划。

    罗亚城。伯雷亚斯家。艾莉丝·格雷拉特。

    还有——距离「那个事件」,还有三年。

    时间应该够用。

    「鲁迪小亲亲。」基列奴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叫我——之前那个无聊玩笑的称呼。

    「……叫我鲁迪就好。」我无力地说。

    「嗯,鲁迪。」基列奴点头,「要喝水吗?」

    「啊,好的,谢谢。」

    她从脚边的皮袋里取出一个水囊递过来。我接过,喝了一口。水很清凉。

    「基列奴。」

    「嗯?」

    「接下来的五年,请多指教了。」

    她看着我,独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多指教。」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罗亚城,驶向新的阶段,驶向那个我必须认真面对的、第二次的人生。

    而我的手中,还攥着那封字迹潦草的信。

    信纸的角落里,还有一个被我不小心忽略的、更小的附注:

    「又PS:信是塞妮丝逼我写的,她说至少要让你知道要去哪儿。不过内容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充满知性又过于伟大的父亲保罗笔。」

    我唸出信的最后一句话。

    「再三附:如果双方都同意,你可以对大小姐出手。不过肌肉不倒翁是我的女人,不准你乱来。」

    在给七岁的儿子写什么啊,这家伙。

    「就是这样。」

    「哼,把那封信送去给塞妮丝。」

    「了解。」

    就这样,我必须前往菲托亚领地最大的都市,要塞都市──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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