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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韩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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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8 章:韩泗 (第2/2页)

是不再纳鞋底,转而缝制军绿色手套。金页的厚重力量,可以被她压入织物之中。

    韩泗走到她身侧:“方会长。”

    方婉如没有抬头。“说。”

    “我查阅了开门人的档案,找到了镇禁司那本手抄本第一卷。”

    “我知道。” 方婉如手上动作不停,“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会翻旧档案?”

    韩泗一怔:“您早就知道?”

    “我任会长二十年,该查的,我都查过。第六页,是我撕的。”

    “您……”

    “第六页写的是,当年开门人找到沈若,沈若并未拒绝。”

    “什么?”

    “她没有拒绝。” 方婉如终于抬首,右眼暗红底色之上,金色纹路微微亮起,“她答应了。”

    “可手抄本前面写的是拒绝。”

    “前五页,是后人篡改的记录。被撕掉的第六页,才是原貌。我撕掉它,是怕一旦流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认定,沈若就是开门人。”

    韩泗嘴唇张合,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沈若是开门人?”

    “她答应开门人的计划,却不等于她属于开门人。” 方婉如缓缓说道,“她应允开门,只是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方式。从外面无法开启的门,从里面,才有机会推动。”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答应开门,却不向外撬动门锁,而是只身走入禹域内部。世人都以为她以身饲禹,是牺牲献祭,可真正的目的,是以身开门。就是禹域最深处那扇白色小门。”

    韩泗脑海轰然一响。沈若答应开门人,不选择在外强攻,而是进入域内。所谓以身饲禹,只是对外的说辞,她真正的目标,是推开白门。

    “门,她推开了吗?”

    方婉如缝制手套的动作骤然停下。“不清楚。但她在禹域之内,浇灌四色树二十七年。树冠那片暗金色的补丁,像一只手,持续抵在白门之上。”

    “她一直在推。”

    “是,她在门内,推了整整二十七年。”

    韩泗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二十七年伏案抄写卷宗,无数道红线标记的疑问,此刻所有线索,全部收拢到同一个人身上 —— 沈若。

    她不是被动献祭给禹的牺牲者,是主动进入禹域,推动白门的执行者。二十七年,一刻不停。

    白门被推出一道极细的缝隙,没有锁,没有把手,光线可以透过缝隙流淌而出,也就是林北辰在第七片花瓣上看见的那道白光。

    “这么说来,焊合,并不是单纯将源碎片归位。”

    “没错。所谓焊,本质就是开启白门。”

    “源碎片全部聚合,白门就会打开?”

    “不是。白门,是沈若在内部一点点推开的。她推了二十七年,力量快要耗尽,需要外面有人,向外拉动这扇门。”

    “拉动?”

    “焊合,就是向外拉。沈若在门内持续推,你在门外发力拉动,内外合力,门便能彻底开启。”

    韩泗站在修鞋铺昏黄的灯光下。“门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

    方婉如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门开,四散的源完成归位。碎裂千年的源重归完整。禹不再饥饿,无需吞噬碎片,自然便会沉寂,不会苏醒。”

    “您早就猜到了?”

    “只是猜测。猜了二十年。”

    “为什么一直不说?”

    “我说了,谁会信?我说沈若不是饲禹,而是开门,旁人只会索要证据。可我手里,只有猜测。”

    韩泗沉默。方婉如说得没错,档案室之中,猜测不能算作证据。但如今七名就位,沈若两半意识渐渐靠近,白门已经裂开缝隙,猜想,正在一点点变成事实。

    “方会长,” 韩泗开口,“开门人组织,如今还在吗?”

    方婉如手中麻绳穿过织物,沙沙声响缓缓停下。

    “还在。”

    “谁是开门人?”

    方婉如没有回答,重新低头缝制手套。嚓,嚓,嚓。麻绳穿过布料,细碎声响,像有人在遥远长路之上,不停前行。

    韩泗走出协会总部。修鞋铺的老人依旧坐在马扎上,她却没有多看一眼。抬眼望向天际,天幕深处悬浮着三枚暗金色光点,今日,又多出一枚。禹,正在慢慢苏醒。

    她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林北辰。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要当面和你说。”

    “是什么?”

    “开门人没有消亡。我也终于明白,他们一直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等你完成焊合。你,就是开门人等候两千年的那把钥匙。”

    通话结束。韩泗站在街口,晚风卷过街巷。手抄本还夹在腋下,一百七十二页纸,二十七年的红线,一道道红线连成长路,路的尽头,是白门,以及门上那道细细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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