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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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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引信 (第1/2页)

    许执事把"钥匙"二字说完,马队没有动,断角集也没有人应声。陈默按着怀里的锁,指腹压着锁孔边缘,声音不高:"验完还我?"

    "验完还你。"许执事笑道,"当场验封,当场发还,比试照常。"

    "第二关时,锁是'暂留陈默处'。"陈默说,"第三关还没开,就变成'先交执事殿'。许执事,堂主改的到底是战场,还是锁的去向?"

    许执事脸上的笑没变:"陈默,你怀里那把锁,从北麓带到断角集——你以为是你在走路,其实是锁在走路。锁到哪儿,执事殿就跟到哪儿。你是替它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的钥匙,"他往前一步,"钥匙开完锁,就该回到执事殿手里了。"

    "钥匙开的是锁。"陈默说,"可在锁开之前,钥匙离了锁,这第三关,晚辈拿什么比?"

    "那是比试的事。"许执事道,"先交锁。"

    这时,巷口那盏白天也点着的灯忽然晃了一下。角婆拄着枣木拐从巷子里走出来,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街的马蹄响:"三十一年了,执事殿没人踏进过断角集。今日进了,先要收锁,再要收骨片腰牌——"她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许执事脸上,"许执事,你这一趟来,是替第三关清场,还是替谁把那炉火,从断角集收回去?"

    许执事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分:"断角集的炉火,是宗门的炉火。收不收,堂主说了算。老姐姐守着断角集三十一年,火是替宗门看的,不是替自己看的——这一点,老姐姐比谁都清楚。"

    "看火的人,跟收火的人,从来不是一路人。"角婆说,"三十一年前收火的人,把第七层烧塌了,埋了十三个人。今日你再来收,断角集这条巷子,怕是要再埋一次。后日开比,锁在陈默手里,人在断角集里,火在炉膛里烧着——许执事,这个局,你收得了火,收不了人心。"

    许执事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那陈某就依着老姐姐的意思——三日后开比,锁、腰牌、骨片,比试当日由执事殿当场验封,验完即还。这个退让,够不够?"

    "够不够,看火。"角婆说,"请吧。"

    马队退出了窄巷。许执事走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目光在锁的位置停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入夜,角婆屋里,一盏油灯。

    "他退得太快了。"陈默说,"执事殿的人,从没有空手退过。"

    "他不是空手。"角婆把灯芯挑亮,"他这一退,是把三十一年前没做完的那件事,重新摆到你面前——断角集的火,该不该续,谁来续。他赌你不敢拆那封信,又赌你一定会拆。"

    "晚辈确实打算拆。"

    "拆了,火就续上了。"角婆看着他,"续火的人,就是炉火认的主。许执事不敢碰这炉火,是因为火不认他;他等着你来续——续完,火旺了,他再替你看火。火到那时谁都碰不得,只有炉火认的人碰得。"她顿了顿,"你续了火,就是替他,把执事殿三十年开不了的炉膛,重新烧起来。"

    陈默低头看着怀里那把锁,锁孔里的两粒暗金光安安静静,像两粒被雪埋着的炭。"晚辈拆信,不是替执事殿烧炉子。"他说,"白先生留话:'信到断角,火到炉膛。拆信即续火,续火即开锁。'晚辈想知道——锁开了,火尽了,人归的,是谁。"

    "那你得先找到炉膛在哪儿。"角婆说,"断角集的炉膛,不在巷子里——在集北断墙后那口枯井底下。三十一年前,白先生最后一次续火,就是从那口井下去的。"

    陈默站起来:"晚辈去看看。"

    "夜里地下火乱,火不认生。"角婆叮了一句,"锁在,火才认得你路。"

    集北,断墙后,枯井。

    井口盖着半块青石板。掀开,井深不见底,井壁四周有旧凿的攀痕。陈默把锁挂在颈下,贴着井壁下去。下到三丈,井壁忽然收窄,凿痕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扉上刻着一行字,字是凿的,边角圆润,年深日久:

    火在下,信在上。信到,火起。

    石门虚掩,缝里透出一线暗红的暖光。陈默推门进去,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正中砌着一座铜炉——炉约半人高,炉口封着三道铜锁,炉身纹路细密,正是矿下矿门兽首纹的同源纹路。炉膛里没有火,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烬,灰烬正中,躺着一封信。

    陈默蹲下去,没有立刻拿信,先看那三道铜锁:锁是开着的——不是被撬开,是从没锁上过。炉口的灰沿,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有东西从灰里拿走了什么,又放回了什么。

    "信到断角,火到炉膛。"他低声念那行字,"原来'信'不是晚辈怀里那封——这炉膛里,本来就有一封信。"

    信在灰里躺了三十年,信封皮是黄的,无字,封口是一枚火漆印,印纹是一个"炼"字——和怀里那封信,一模一样的印。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字是白先生的:

    "拆信的人,看的是火,不是字——你若看到这行字,说明火已经续上了。炉膛深三尺,火在炉底。续火,不是往炉里添柴,是把你带回来的火,放进炉底那粒火种里。"

    陈默怔住。他低头看炉膛——炉底三尺厚的灰烬下,果然有一点极暗的光,埋在灰里。那是火种,三十一年没人添过柴,烧了三十年,只剩一粒豆大的火星。

    他忽然明白过来:断角集的炉膛,火一直在烧——不是靠柴,是靠三十一年前种下的火种。白先生续火,是把自己的火种放进炉底;执事殿要的,是他怀里这把锁里那两粒火——那是火种里的火种。续火,就是把锁里的火放进炉底,让三十一年的火重新旺起来。

    "锁开、火尽、人归。"他低声说,"原来'火尽'的尽,不是火灭,是火尽其所归。"

    就在这时,井口传来一声轻响——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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