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张三丰回终南山 (第2/2页)
正英倒是机灵,一把拉着他说道:“走!走!走!我们去看你二叔祖去!那老东西前几日还说腰疼,咱们去瞧瞧他死了没有!“说着,也不等张三丰发问,便欲向前走去,脚步飞快,几乎是在逃。
而此时的张三丰,还没与娘亲说上几句话呢,心里自是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舍。他望着巧儿,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如离巢的雏鸟。但是,看着林正英那急切的神情,他又能如何?张三丰只好将心中所想暂时放下,紧跟在林正英的身后快步走去,那心中,依旧满是疑惑,如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正俯身对母亲说着什么,母亲低头浅笑,那画面温馨而神秘。
于是,这房间里便自然而然地就只留下张仲廉夫妻二人。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余窗外蝉鸣阵阵,往日的温馨与宁静再次回来了。阳光透过窗纱,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微尘在光束中舞蹈。张仲廉见状,微微笑着对巧儿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师父还是那老样子,为老不尊,嘴碎得很。“巧儿被张仲廉如此一说,娇嗔地白了张仲廉一眼,就像一只发怒的猫咪,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但是那眼中却满是无尽的爱意,如春水荡漾。巧儿嘴上不说,心里却在道:“你呀,就会贫嘴,当年就是这张嘴,骗了我一颗芳心。“巧儿回应道:“你不也还是老样子,油嘴滑舌,没个正形!“说着,却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花。
余下的此处自然删去两万字。只道是窗外日影西斜,屋内春意盎然,夫妻恩爱,自不必细说。
话说张三丰这边,兴致勃勃地来到二叔公住处。那是一间僻静的竹舍,掩映于竹林深处,风过处,竹叶沙沙如私语。二叔公早就算到张三丰今日会来,便早早地站在门口迎了出来,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远远地,张三丰便瞧见了二叔公那慈祥的面容,心下一欢喜,步伐都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起来。一见到二叔公,张三丰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撒开腿跑上去一把紧紧抱住二叔公,犹如孩子见到久别重逢的父母般,激动得热泪盈眶,将头埋在那带着淡淡药香的衣襟里,亲热地喊道:“二祖祖!我回来看您了!“这一声声呼唤,那饱含的思念之情,让人感动不已,连竹林中的鸟儿都停止了鸣叫,似在倾听。
二叔公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那脸上的笑容就如同春花绽放,皱纹都舒展开来,呵呵地大笑道:“三丰儿都长成大小伙儿了呢!瞧这模样,真是越发帅气了!比你爹当年强多了,他那时候,呆头呆脑的!“二叔公一边笑着,一边细细打量着张三丰,从头顶看到脚底,眼中满是欣慰,如老农望着丰收的庄稼。
张三丰在二叔公处好似那脱缰的野马,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他在屋里这儿翻翻,那儿瞧瞧,时而拿起一个陶罐晃一晃,时而对着一幅字画端详半天。二叔公屋里也没几样值钱的东西,不过都是些平日里用的物件——缺了口的茶壶、卷了边的道书、磨得发亮的算盘,这些都被他找来把玩了遍。忽然,他发现床头有一个盒子,檀木所制,上面积了薄薄一层灰,却仍能看出雕工的精细,好奇心驱使他走过去打开。里面竟有几本书,纸张泛黄,散发着陈年墨香。张三丰正准备翻看,二叔公却赶忙伸手拦住了他,动作快得不似老人。二叔公笑着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些不过道士装神弄鬼的东西而已,没啥子好看的。“张三丰那股倔强劲儿上来了,眉头一皱,非要看看不可,身子往后一缩,避过二叔公的手。二叔公拗不过他,心里想着,这孩子如今也是有主意的人了,就选一本不太重要的让他看看也无妨,便在一堆书中翻捡片刻,选了一本书递给张三丰,书页边缘已经磨损:“这是《道德经》,你先看这本吧!“二叔公心里暗自琢磨着,《道德经》虽是道家经典,但又不是道教修炼的典籍,张三丰看了也算不得接受了五斗米教的传承,不至于惹出什么麻烦。他望着那堆书的目光,却有几分复杂,似是怀念,又似是忌惮。
张三丰如获至宝,兴高采烈地拿着《道德经》来到屋外找了个清静之地。那是一片竹林中的空地,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如碎金铺地。他席地而坐,青石板上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他却浑然不觉,翻看起来。那专注的神情,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连蝴蝶停在他肩头都未曾察觉。看了一阵,张三丰皱起眉头,似有所思,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对二叔公道:“祖祖,这书好高深呢!'道可道,非常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能说出来的道,就不是真正的道么?“二叔公自然故作高深地说道,手抚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当然嘛!太上老君写的,哪能不高深?你有兴趣就好好研究研究吧!说不定能悟出什么长生不老的法门呢!“二叔公心里想着,这张三丰呀,可得好好钻研,以后定能有大作为,只是这路数,怕是要走出少林的框架了。
张三丰听到二叔公这样说,更是来了兴致,高兴得紧,眼睛亮如晨星。他小心翼翼地把《道德经》捧在手心,就似捧着稀世珍宝一般,而后仔仔细细地品读起来,时而轻声诵读,时而以指代笔,在地上比划。张三丰沉浸其中,时而为书中的内容点头称赞,如“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时而思考着那些玄之又玄的哲理,如“有无相生,难易相成“。不知过了多久,日影西斜,竹影东斜,他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不知不觉,竟直接细细地品读起起。读着读着,又陷入深深的沉思,目光迷离,望向远方。他时而望向天空,晚霞绚烂如锦,仿佛在与太上老君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问那天地之始,万物之母。
二叔公在一旁看着张三丰这副认真的模样,起初还笑眯眯的,后来见他如痴如醉,不禁有些担忧,打趣道:“三丰娃,你真能读懂?别是装模作样,糊弄你祖祖我吧?“张三丰正沉醉在书中,听到二叔公的话,只是含含糊糊地点下头,并未过多言语,只是说道:“老子写得太高深了,得仔细琢磨!二祖祖,你这书我得借走啦!“说完,便继续埋头细读,生怕遗漏一个字,那痴迷的模样,与在少林寺创“木马“时一般无二。
二叔公看着他如此痴迷,想起自己年轻时偶得这些典籍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呵呵笑道:“那就送给你吧!你拿去慢慢看!走!走!走,我还是先去看看张二娃!那小子前几日打赌输了我一壶好酒,我得去讨回来!“二叔公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脚步轻快,道袍飘飘,如乘风归去。张三丰忙不迭地点头应好,目光却未曾离开书页半分,只随口道:“祖祖慢走。“
待二叔公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张三丰才猛然抬头,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泛黄的书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不知道,这一卷《道德经》,将如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遮蔽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武学天地。而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在暮色四合中,与两千年前的老子,悄然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