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垒旺火 (第2/2页)
人都不会相信宝珠信口雌黄。
谁知道寒秋把油炸麻叶的盆子往餐桌上一搁,叉着腰:
“宝珠,你自个儿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也就算了,宫县长你也跟着她胡闹?”
好嘛,俩人都骂了。
但是言岱在一边听了,还是不乐意:“妈!你怎么总说我!明明是他先吓我的——”
寒秋瞪了她一眼:“人家吓你你就拽人家摔跤?你多大了?四岁?”
言岱嘴又嘟起来了,她偷偷拿胳膊肘碰了一下宫润逢的腰,嘴动了动,嘟囔着:
“……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宫润逢有些傲娇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才想起自己来了?
但还是开口:“阿姨,是我不好。我逗宝珠来着,没站稳,摔了,连累她也摔了。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行了行了,都去换衣服!大过年的脏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宝珠你去你屋找件干净的换上,润逢——”
“我有衣服。”
“好,赶紧去换吧。”
宫润逢回房间,还能听到言岱脆生生的声音。
“妈,我那件蓝毛衣你给我放哪儿了?”
“衣柜左边挂着呢!自己找!”寒秋已经在厨房里继续颠锅了,“找不到就穿那件黄的!别磨蹭了,一会儿丸子都凉了!”
宫润逢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蒸笼叠了三层,摞在灶台上,白汽从笼屉缝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带着肉香和酱香,浓得直往人鼻子里钻。
寒秋正弯着腰往蒸笼底下添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哟,换好了?这毛衣你穿着可真精神。”
宫润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刚刚言岱也是这么说的,母女俩眼光真一致。
“阿姨,言叔呢?”
寒秋直起腰来,拿围裙擦了擦手:
“老言啊,去车库那边垒旺火了。说是今年要垒个大点的,讨个好彩头。你顺着后院走过去就能看见,他估计正蹲那儿捡柴火呢。”
宫润逢点了点头,推开后门出去了。
言斌家住的是小高层的一层,有个小后院。
围墙角上堆着几摞旧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
院子尽头是个单独的车库,红砖砌的,铁皮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
挡风玻璃上头贴着一张“检”字标。
只有泾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开的车。
宫润逢绕过那辆桑塔纳,从卷帘门底下钻进去。
车库里头比外面暖和些,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言斌正蹲在车库门口,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铁丝,正把几根粗细差不多的干树枝捆成一扎。
“言叔。”宫润逢喊了一声。
言斌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哟,换好衣服了?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那根长的——就脚边那根。”
宫润逢弯腰捡起脚边一根小臂粗的干槐树枝,递过去。
言斌接过来,拿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又搁到砖圈里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根好,粗细正合适,烧起来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