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离谱! (第1/2页)
应天府的盛夏还是很热的。
晌午刚过,正阳门外的黄土官道上腾起两道土黄色的烟尘。
两名锦衣卫信使俯身贴在马鞍上,身上的飞鱼服早已被汗水与尘土糊成了一片泥浆,头盔上的红缨更是被风吹得只剩下零星几根残缕。
两匹来自辽东的枣红马口吐白沫,蹄铁每一次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都带出一串急促发闷的杂音。
“八百里加急!定远侯开京军报!”
信使扯开干裂起皮的嗓子嘶吼,声音像是两块粗砂纸在互相磨擦。
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金漆令旗,旗角被烈日晒得褪了色,可旗杆顶端插着的两枚红色长翎却在热风中疯狂颤抖。
午门外的守军听到这声嘶吼,原本紧闭的朱红侧门轰然向两侧推开,厚重的门轴摩擦出刺耳的沉鸣。
信使甚至没有减速,纵马直接冲进了外金水桥,直到奉天门前的汉白玉阶下,战马才长嘶一声前蹄跪地,将马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在石阶上。
信使连滚带爬地翻起身,膝盖磕破了也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托起怀中那个沾满海盐白霜的竹筒,单膝跪在殿前丹墀之下。
奉天殿西侧的便阁之内,青砖地上放着四盆深绿色的井水,几块硕大的冰块正缓缓化开,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朱元璋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明黄细布汗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头顶,整个人伏在宽大的紫檀木龙案前。
案头上堆放着两尺来高的账册,那是中书省刚送上来的南直隶与浙江等地的秋粮预估勘合,朱元璋看得极细。
太子朱标端着一只青白瓷碗,脚步放得很轻地迈进阁门。
“父皇,先歇口气,喝碗冰镇过的绿豆百合汤,大晌午的,仔细看伤了眼。”
朱标将瓷碗轻轻搁在龙案的一角,顺手拿过一柄湘妃竹折扇,在朱元璋身侧缓缓摇动。
朱元璋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将笔往砚台上一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老了......这江南的粮赋,一年比一年难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快步跨过门槛,脸色肃然,双膝跪地将一只海防密匣托过头顶。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开京八百里加急密奏,定远侯亲笔所书!”
朱元璋抓起旁边搭着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汗,嘴角咧了咧,有些打趣地看向朱标。
“瞧瞧,咱就说这小子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去高丽剿个倭寇,大军才开拔多久,这急报就往京师送。”
“他往日里给你们兄弟几个讲书,嘴皮子利索得很,到了军中怕也是这副德行,准是又在南面抓了几个倭酋,急着找咱要赏银呢。”
朱元璋笑着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让毛骧把匣子递上来。
朱标笑着走上前,取过小银刀,熟练地挑开密匣接缝处的赤红火漆,从里面抽出两卷用泥金黄绢紧紧包裹的折子。
黄绢摸上去硬邦邦的,边缘还带着一股海船底舱特有的咸腥味。
朱标将其中一份展开,抚平了上头的褶皱,双手奉到朱元璋眼前。
朱元璋端起绿豆汤啜了一口,眼皮微微抬起,漫不经心地扫向奏折的抬头。
大致扫了一眼准备直接批了,然后丢在一旁,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急忙把奏折再度拿过来,由于动作稍大,震得碗里的绿豆汤晃出一圈涟漪,几滴汤水溅在龙案的边缘。
朱元璋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尺,两只眼睛死死锁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便阁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朱元璋的脸色由最初的松弛,渐渐转为凝重,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足足盯了那份折子好一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随后猛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眶,像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标儿。”
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发紧,甚至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生硬。
“咱眼睛好像是累着了,有点不认字了,你过来,给咱念一念。”
朱元璋把手中的黄绢塞给朱标,自己则靠回龙椅,手掌搭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搓着扶手。
朱标有些诧异地接过折子,定睛看去,声音从容清润地在大殿里响了起来。
“臣定远侯林远谨奏:高丽叛将李成桂引北军犯阙,破开京城门,逼宫寿昌宫,臣遣张简领步卒五十人暗伏内苑,临阶拔刀,当场挫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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