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信封。 (第1/2页)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重峙盯着那个旧柜和墙面之间的地方看。
柜子是贴着墙放的,中间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黑乎乎的,手伸不进去。
他从身上掏出了根细铁条,弯了个小钩,伸进那道缝里掏。掏了几下,勾出一个油布包,包得严严实实,塞得极深,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二人把油布包揭开,里头是一封信,纸页发黄,折了几折。
林远山就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光把信展开。
整封信上没写几句正经话,从头到尾都在骂人。信上没写落款,也没写是写给谁的,通篇都是骂收信人账本不好好写,好多地方写错了。
我要的是确确实实的账本,你把官方的文书抄给我!你该不会是连轴转,抄文书抄傻了吧?
信里骂道,上月矿场塌方埋了三人,你写成采掘意外工伤,文书署咳血的吏员死在值房,名册抹掉,你写体健回乡,死人活人都分不清。
商行招满还招,工钱压到三成,填不满意就扣钱,扣到欠债逼死人,你写统一好评。
荐头行抽一半工钱当荐头费,后生干满月只剩零头,你写足额发放。
田庄水渠没修,租税收成造假,你照样写足额。
作坊学徒走了多少,工钱压到多少,你记满产,月月没有事故停工。
码头招工牌挂三年,扛包的人晒脱皮也不敢走,你写准时足额。
粮栈一批粮入库当天出库写损耗,药铺药价涨工钱没涨,布店商行压价盘剥织工,驿站公文只写已阅,底下民情全截留。
这些内容,哪一个不是要传到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傻子手里的,你抄傻了,还把这些东西抄到发给我的信里面,怎么了?把我当成傻子了?!
数十处数目对不上,错漏百出,你这账本狗屁不通,是闭着眼睛写的吗。
信骂到后头,语气更狠。你再这般胡写,我直接撕了你的皮!看着你这么个态度,怕是其他账本有不小的问题。
速带各处账本,来城外废弃窑厂旁那处宅子,当面谈。把各处明细都带齐,一笔一笔核对清楚,若再出错,决不轻饶。
二人看完信,对视一眼。
二人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转身往城外废弃窑厂旁那处宅子去。入口不是贴边溜进去的。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墙根底下那片阴影里,林重峙整个人贴着墙,呼吸压得又轻又慢,连胸口起伏都刻意收着。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听见那扇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推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黑帮喽啰,探头往外瞅了两眼,半个身子已经跨了出来。
林重峙指尖一动,半透明发黑的骨箭自指缝间凝成形,指尖微微一颤,那箭便如活物般无声射出。
嗖的一下。
骨箭从那开门的脖子后头钻进去,箭尖透出前颈,带着一缕暗红的血珠子。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喉咙里只滚出半声闷响,整个人便软倒下去,手还搭在门框上,被拖下去时蹭出一道长印。
林重峙一步跨过去,揪住尸首的领口,把人拖到旁边草窠里,用草叶和乱枝遮了,又抓了把土盖在血迹上。
他回头冲林远山点了下头。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从那道门缝里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条窄道,墙根堆着几个破木箱。
木箱朽得厉害,边角烂出缺口,屋里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土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二人借着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把几个箱子撬开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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