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长河。 (第2/2页)
微微流动的空气里,慢慢开口。
“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洗个碗。”
幽暗的地下洞穴寂静无声,只有石壁缝隙生长的发光植株,随着地底微弱气流晃动,簌簌落着细碎轻响。
青白的柔光从叶片间流淌下来,铺在冰冷石地上,把沉睡之人的轮廓淡淡勾勒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那人静静躺着,呼吸微弱平稳,长久陷在沉昏里。
甜的是,这方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可以安心报备所有琐事,把每一件小事都讲出声,当做此刻唯一的相守方式。
可悲的是无论她说什么,身前之人都沉静不动,无人应声,无人知晓。所有的话语,只能飘荡在这片洞穴之中,没有半分应答传回。
林晚压下心绪,拿起石碗起身走到洞穴内侧的清泉边。
泉水清冽冰凉,静静积在石洼之间,水底圆润碎石清晰可见。她蹲下身,指尖探进冷水里,仔细将碗中残留的粥渍、蚁卵碎粒一一洗净,黏在碗壁的菌蕈碎屑被流水冲散,碗筷很快恢复干净透亮。指尖长时间泡在泉水里,渐渐浸上一层凉意。
洗完碗筷,她又用木盆舀了满满一盆清水。
一路飞逃的画面清晰浮现在脑海。
彼时两人踏剑疾驰,林晚稳立飞剑前段掌控方向,林秋守在身后断后。
为了摆脱身后穷追不舍的兽潮,他强行催动自身引魂之力,以自身为引,在身后炸开强劲冲击,借反冲力道硬生生拔高飞剑速度,带着她彻底冲出包围圈。
所有暴走力量的反噬、炸开的震荡余波,尽数由他一人承接。虽然一两次没什么,但奈何数量太多。所以当时还磕了药,这一磕药身上就给炸出了一堆伤。
林晚端着清水回到原处,坐下之后,先取湿布浸润,双手轻轻绞干,保留一层湿润,不滴下水珠。
她先处理外露的部位。
湿布轻轻拂过额间,擦去一路沾染的尘土细沙,顺着眉骨缓缓滑落,擦过微凉的侧脸。
每一下动作都极轻,避开脸上一道道细碎磨痕。她目光跟着湿布移动,仔细看那些浅浅的划伤,石屑擦出来的细痕交错分布,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偶尔湿布掠过耳侧、鬓边,昏睡的人会下意识微微偏头,像是本能避开微凉的触碰,呼吸轻轻错落一瞬,很快又归于平稳。
随后湿布轻擦颈间线条,拭去污渍,清理干净外露的细碎磨伤。全程触碰只停留在头颈之上。
清理完外露区域,林晚才抬手,轻轻拨开早已破损撕裂的外袍布料。
青白微光洒落,衣下起伏轮廓清晰。
最靠上的地方,矗立着两处山峦,山顶朝上。
湿布缓缓擦过山峦的表层,山顶的位置在湿布的摩擦下,显出微微泛红的色泽,新鲜的痕迹静静铺展在山体表面。
山峦往下,是层层叠叠向下排布的丘陵,连绵延展,丘陵之上同样布下交错的红痕,都是引魂之力爆发时留下的损伤。
林晚握着湿布,屏住气息,顺着山峦的起伏、丘陵层叠的弧度,一点点轻柔擦拭。
湿布每抚过一处新痕,沉睡的人便会身躯微紧,喉间溢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轻哼,气息短暂紊乱,随即又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