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集:第一份工 (第2/2页)
面贴了一张便签。浅绿色的。上面写着:“买多了,米粒吃不完。”字迹工工整整的,是周砚白的字。
米米蹲下来,把那袋狗粮抱进屋里。米粒跑过来闻了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米米蹲在地上,看着那袋狗粮。她笑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张便签。浅绿色的。她拿起笔,写:“下次别买了。再买我生气了。”她把便签折好,塞进口袋。
第二天中午,她在食堂把便签贴在周砚白的餐盘边上。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他把便签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下午放学,米米去书店上班的时候,发现书店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盒便签纸。浅绿色的。跟周砚白用的那种一样。还附了一张纸条:“你便签用完了。”
米米攥着那盒便签纸,站在书店门口。旧书页的味道从店里飘出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便签纸,笑了一下。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书店。陈叔在柜台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来了?”
“来了。”
米米把书包放下来,走到那堆旧书前面,蹲下来。她翻开第一本书,找到编号,开始抄。陈叔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旧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户外面,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
米米抄完一摞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她走到柜台前面,把便签纸递给陈叔。陈叔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今天这些书,按类别上架。文学类靠窗,历史类靠墙,工具书在门口那个架子。”
米米点了点头。她抱起一摞书,开始归类。文学类。她走到靠窗的架子前面,把书一本一本插进去。窗户外面,学校后门那条街上人来人往。她看见有人穿着跟她一样的校服走过去。她看见周砚白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面。他靠着灯柱,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在看。
米米站在窗户里面,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翻了一页书,抬起头,正好看见她。两个人隔着玻璃对看了一眼。周砚白没动。米米也没动。她站在窗户里面,抱着两本书,看着他。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窗户外面是街,街对面是路灯,路灯下面是周砚白。她在窗户里面。窗户里面是旧书,是灯光,是她自己找来的地方。
她冲他笑了一下。周砚白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米米转过身,把书插进架子里。她继续归类。文学类,历史类,工具书。她一本一本地放,放得很整齐。旧书页的味道一直跟着她。她觉得安心。
那天晚上下班,米米出了书店。周砚白已经不在路灯下面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他。她低头看了看手表。九点。他应该回家了。她背着书包,往出租屋走。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单元门口放着一样东西。一个保温袋。她蹲下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碗汤。还是热的。旁边贴了一张便签。浅绿色的。
“陈叔说你还没吃饭。”
米米蹲在单元门口,把那碗汤端出来。是排骨汤。里面有几块排骨和几片冬瓜。她不知道是周砚白做的还是买的。但碗是热的。她端着碗,坐在台阶上,喝了一口。汤很烫,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又喝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冬瓜也软了。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回保温袋里。她抱着保温袋坐在台阶上,看着路灯。
路灯还是那盏路灯。橘黄色的,照在她身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拉链上挂着一张小卡片。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工工整整的。
“明天中午见。”
米米攥着那张卡片,笑了一下。她把卡片放进书包夹层,跟那些糖纸放在一起。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然后她上楼,开门,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米粒扑过来咬她的鞋带。她蹲下来把米粒抱起来,搂在怀里。房间很小,台灯亮着。窗户外面那棵树的影子映在墙上。她坐在床上,把米粒放在膝盖上。她想起今天的工钱。想起陈叔说的“明天见”。想起周砚白站在路灯下面的样子。想起那碗排骨汤。
她把米粒举起来,对着台灯看了看。米粒黑黑的一团,在她手心里打哈欠。
“米粒,”米米说,“我们有工作了。”
米粒打了个喷嚏。
米米笑了,把它搂在怀里。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台灯还亮着。她没关。她闭上眼睛。明天要上学,要打工,要交房租。有很多事要做。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旁边放着那把铁伞,那几张糖纸,那本数学笔记。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