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集：两天 (第2/2页)
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他们坐了很久。久到米粒的呼噜声变得均匀。久到院子里的灯闪了一下。久到夜风把石榴叶吹得沙沙响。
第二天早上，米米四点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还是黑的。她翻了个身。米粒被她吵醒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摸了摸米粒的头。然后她坐起来，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她坐在石凳上。凌晨的风很凉。她缩着肩膀。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周砚白走出来。穿着黑色外套，里面是睡衣。他看见她坐在石凳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也醒了。”米米说。
“没睡。”
米米看着他。她伸出手，把他的外套领子拢了拢。他的领子翻着，她给他翻正。周砚白让她翻。
“周砚白。”
“嗯。”
“你怕吗。”
周砚白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
“怕。”
米米攥住他的手。这次是他先说的“怕”。她以前从来没听他说过“怕”。他被打的时候没说怕。他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没说怕。他父母去世的时候没说怕。他确诊的时候没说怕。现在他坐在院子里，凌晨四点半，跟她说“怕”。
她攥着他的手。很紧。
“我也怕。”她说。
两个人坐在石凳上。天慢慢从黑变成灰，从灰变成淡蓝。远处的鸟叫了一声。院墙外面有摩托车经过。米粒从屋里跑出来，趴在他们脚边。米米看着天边那抹淡蓝。
“周砚白。”
“嗯。”
“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你要记得一件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一个人。”
周砚白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秒。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他说，“去医院。”
米米站起来。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米粒在脚边转来转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米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在家。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米粒舔了舔她的手指。米米站起来。周砚白站在院子门口，等她。她走过去。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天亮了。街上的早点摊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