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赵老二找到了 (第1/2页)
赵老二是在北岭下被找到的。
民兵营的人沿着公路搜了一个上午。公路边有条沟,沟里的水退了,露出半截身子。赵老二就躺在那里,像一截被水冲下来的烂木头。脸上全是泥,嘴角有血,一只胳膊扭得不像样子。身上那件灰蓝夹克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皮肉。人还活着,可只剩半条命了。
搜救队把他抬上马车,送到公社卫生院。郑主任让人给王秀兰带话。王秀兰正在厂里给工人开会。她听完,把会散了,叫上赵大柱就往公社走。赵大柱赶着毛驴,两个人坐在车帮上,一路无话。雨还没干,路软塌塌的。毛驴踩在泥里,拉得吃力。王秀兰坐在车上,手扶住车架。她的脸很平静,像要去谈一笔平常的买卖。
到了卫生院,赵老二躺在最里头那间病房里。他还没醒,脸上盖着块湿毛巾。李翠娥已经在了。她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见了王秀兰,扑过来就要跪。王秀兰一把扶住她:“别这样。人醒了没有?”李翠娥摇头:“没有。大夫说,右胳膊折了,断了两根肋骨,后脑勺上还有道口子。得往县里送,这儿救不了。”王秀兰朝病房里看了一眼。赵老二就那么在床上歪着,像一摊拆散了的旧家具。她的心紧了一下。这人,她骂过,提防过,也想过有一天要跟他算总账。可她没想过让他变成这样。
赵大柱领着李翠娥去办手续。王秀兰走到赵老二床边。床头摇得很低,他的喘气声像拉风箱,一下一下的。王秀兰说:“赵老二,你听着,我现在问不了你,但你要是有口气,就给我挺住,翠娥不能当寡妇,你那几个孩子,不能没爹。”她停了一会会又说,“你不是能耐吗?有本事你再睁开眼,把你那破事跟我说清楚。”
床上的赵老二没反应。李翠娥站在门口,捂着嘴,眼泪啪啪掉。王秀兰回头看她:“别哭了。把人送县医院。钱我来出。你跟着车去。家里我让刘嫂子去看着。”李翠娥抓住王秀兰的手,抖得说不出话。王秀兰把手抽出来,拍了拍她的肩:“去吧,有我在。”
赵大柱去借了辆板车,铺上被褥,把赵老二抬上去。王秀兰又让赵大柱塞了十块钱给李翠娥:“路上用,别省。”李翠娥死死攥着钱,像攥着命。板车走时,她坐在车尾,身子一颠一颠的,像要被颠散。王秀兰站在卫生院门口,看那车拐上土路,慢慢远了。
下午,方干事从镇上回来了。他在卫生院找到王秀兰,说:“小酒馆老板翻了半天,说那骑摩托的人跟赵老二说话时,提过一嘴‘林老板’。可又说不准,兴许听岔了。”王秀兰说:“林老板。是林建国?”方干事说:“不好讲。天下姓林的多了。可他一个开酒馆的,怎么单记住了这三个字?”王秀兰说:“因为不常见。咱这块,叫老板的少。”她想了想,“方干事,你帮我问问酒馆老板,那人还说过啥?一句都别漏。”方干事应了,又赶回镇上去。
王秀兰出了卫生院,天已经暗下来。赵大柱赶着毛驴在门口等。王秀兰说:“去医院看看赵老二醒了没有。要是醒了,我今晚守着他。”赵大柱说:“我守。你回家带孩子。”王秀兰说:“我有数。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赵大柱说不过她,只得赶车去县医院。到了医院,赵老二已经醒了,眼睛半睁着,看人像隔着一层水。李翠娥坐在床边,给他擦嘴。王秀兰过去,凑近问:“赵老二,认得我不?”赵老二眼珠子动了动,嘴一咧,没说出话,只“呃”了一声。王秀兰说:“你别急。我就问一句。那人跟你提过谁没有?”赵老二眼皮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林……”
赵大柱耳朵都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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