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你怎么才来啊 (第2/2页)
不让眼泪掉下来:
“太尉说得是。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原不该乱跑。
只是前些日子满朝都在传,说西军上下只知太尉,不知官家,太尉手握重兵,尾大不掉,
官家一怒之下,拿太尉问罪,削职押解回京,是杀是剐,谁也不知道。”
她眯起眼,声音温温柔柔:“妾身想着,总得赶在官人挨刀之前,来收个尸、哭一场,尽了夫妻一场的情分。”
高俅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看着李清照发间的沙土、袖口磨破的线头、额头上的伤口,心里那点恼怒全散了,只剩又酸又疼。
他张了张嘴,放软了声音:“清照……”
太尉不必解释。” 李清照打断他,声音还是那样柔,
“这一出诱敌深入之计,瞒住朝中,瞒住西夏,瞒住满世界的人,是应该的。
妾身算什么,枕边一个妇道人家,不知轻重,险些坏了官人的大事。
官人不怪我,妾身便已感恩不尽了。”
秦镇川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是他能听的吗?
当即使了个眼色,让周围士卒转身清场,回头一看札布那个憨憨,还一脸认真的看着两人。
一把将他拉走,心道要说做亲卫,还是自己最有颜色啊......
又偷眼去瞧高俅,见自家太尉站在风沙里,运筹帷幄,功勋卓著掌管天下禁军的太尉,此刻竟显出几分手足无措的模样来。
高俅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沙土,声音压得低低的:“是我错了。”
李清照没料到他认错认得这样干脆,怔了一下,眼泪在也忍不住了,哗啦啦的往下流。
她别过脸去,硬着声气道:“太尉何错之有,是妾身不懂事。”
高俅看着她泪流满面,也不再多说,只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兜头给她披上,沉声道:
“风大了,先随我回营,其中原委我细细给你说。”
回营的路不好走,暮色四合,戈壁上的风愈发硬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就地征用了一辆马车,高俅扶着李清照上了马车,本想自己也上去,被李清照以车小容不下太尉赶了出去。
高俅骑马挨着李清照的车驾,走了半炷香的工夫,终于没忍住,探过头来没话找话:
“…… 冷么?车厢里的手炉要不要家炭。”
车内静了片刻,李清照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来,淡淡的:“太尉费心了。”
高俅又赶了两步,贴着车帘道:“小桃红伤得可重?回头让军医给她看看,别落了疤。”
“奴婢无碍,谢太尉记挂。” 这回是小桃红怯怯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高俅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骑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这一路…… 走了多少天?”
车内没有应声。
半晌,李清照才道:“记不清了。”
高俅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飘飘的。
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婢女一个车夫,凭着一腔孤勇从汴梁赶到这塞外,
路上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怕,若不是秦镇川赶到,他都不敢往下想。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营帐里,高俅终于有了接近李清照的机会。
亲卫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帐帘一落,四下安静。
高俅上前两步,一把将李清照揽进怀里,低头埋在她发间:“娘子担心了,是为夫不对。”
李清照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伏在他肩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隔着衣料,那口牙咬得又狠又实,高俅吃痛,眉头皱了一下,没躲,反而收紧了手臂,由着她咬。
片刻,肩头的力道松了,李清照伏在他怀里,哽咽着,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怎么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