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老猫的枪 (第2/2页)
。老猫看见弹道尽头,那道灰白的身影,缓缓地、近乎释然地,闭上了眼。
命中。
使徒的眉心炸开一朵灰白与幽蓝交织的花。四万年的躯壳,从伤口开始,寸寸崩解——不是擦除的“消失“,是风化,像一座终于被允许倒塌的碑。
三公里外,正面的战场,戛然静止。
“目标……崩解。确认……“观测员的声音在抖。
欢呼,从乱石带炸开,蔓延到正面战线,三万人的声浪掀翻了荒原的寂静。
但老猫的耳机里,观测员紧接着的下一句,让所有欢呼卡在了喉咙里:
“等等——反噬能量!目标崩解的能量在回流!狙击位方向——危险!撤离!立刻撤离!“
使徒崩解的“权限“,在消散前,最后一次无差别地“写入“了它自己倒下的地方——包括,三公里外,那杆刚刚击发完的枪的位置。
“老猫!撤!“耳机里,陆沉的嘶吼撕裂了频道。
乱石带里,其余三十五个狙击组疯狂后撤。
只有那个狙击位,来不及了。
据枪的姿势太专注,退弹壳的手刚刚收回——七十息的窗口之内,人是全速的状态;窗口之外,人的反应,追不上“写入“。
耳机里,最后传来的,是老猫的声音。
不慌,不乱,甚至……笑了那么一下。
“陆哥。“
“枪,我打完了。“
“回去替我……跟伙房说一声,这礼拜的肉,我不吃了,给新兵——“
声音,断了。
三公里外,那片乱石带的一角,连同狙击位、枪、和那个趴了三天三夜的人,被“擦“成了一片镜面般的空白。
平整,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根草都没剩下。
荒原上,三万人的欢呼,变成了三万人的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个营,一个团,一支军队——三万人,对着那片空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军礼,从上午十点四十一分,一直持续到日落。
那天晚上,陆沉一个人在指挥帐里坐了一夜。桌上摆着老猫留下的全部遗物:一个装火柴的旧铁盒,半包没抽完的烟,和一张纸——他渗透前写给炊事班的字条,字迹歪歪扭扭:
“这礼拜的肉留给新兵。回 来 我 请 全 排 吃 糖 葫 芦。“
天亮时,陆沉走出帐篷,眼睛红得吓人,人却站得笔直。
“传令全军。“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极稳,“第一使徒,灭。通路,开。“
“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
“我们带着老猫那一份,走完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