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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第六章,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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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传·第六章, 1928 (第2/2页)

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了。火车响了。汽笛。呜————!!!很长。很响。像一头牛在叫。火车越来越近。铁轨在抖。碎石在跳。蓝钢车厢。第十节。左三窗。虎皮褥子。张作霖在里面。他还在里面。他还没死。他马上要死了。阮小雨抬起头。她看见了。铁轨那头。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零号扣子。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阮小雨。你转不转?”

    阮小雨攥紧了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韩志远。我转。”

    她把假扣子插进手心里。使劲。铜的棱角硌着掌心。血渗出来。滴在扣子上。红的。热的。扣子吸了血。铜面变了。红了。亮了。烫了。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转了。

    轰————!!!

    白光。从她手心里炸出来。白的。亮的。刺眼的。把整个皇姑屯照得透亮。把整个铁轨照得透亮。把整个1928年照得透亮。把整个扣子宇宙照得透亮。白光里。她看见了。火车停了。张作霖活了。吴俊升活了。刘维周活了。仪峨诚也活了。张宗昌活了。阮玲玉活了。王亚樵活了。胡抱一活了。戴笠活了。所有人都活了。他们从扣子里走出来。从历史里走出来。从死亡里走出来。他们站在铁轨上。站在皇姑屯。站在1928年。站在她面前。他们看着她。他们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们在笑。他们活着。他们活着。他们活着。

    但就在这时候。扣子宇宙里。响了。一颗扣子。一颗扣子。一颗扣子。都在响。五十五颗真的。一颗假的。都在响。第六颗假扣子。还在。在谁手里?

    阮小雨抬起头。她看见了。扣子城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手里攥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韩志远”。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站在扣子城的最高处。看着她。他开口了。

    “阮小雨。你转了。你转了。你转了。你转了。张作霖活了。吴俊升活了。刘维周活了。仪峨诚也活了。张宗昌活了。阮玲玉活了。王亚樵活了。胡抱一活了。戴笠活了。所有人都活了。他们从扣子里走出来。从历史里走出来。从死亡里走出来。他们站在铁轨上。站在皇姑屯。站在1928年。站在你面前。他们看着你。他们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们在笑。他们活着。他们活着。他们活着。但你转错了。你转错了。你转错了。你手里那颗假扣子。是钥匙。你插进去。你转了一下。整个宇宙。变了。但你没转对。你转错了。你转了一下。第三只手。重生了。但那只手。是我的手。”

    下一章预告:

    阮小雨站在1928年的皇姑屯。铁轨上。张作霖。吴俊升。刘维周。仪峨诚也。张宗昌。阮玲玉。王亚樵。胡抱一。戴笠。所有人都活了。所有人都站在她面前。所有人都笑了。但她转错了。她转错了。她转错了。她手里那颗假扣子。是钥匙。她插进去。她转了一下。整个宇宙。变了。但那只手。是韩志远的手。韩志远站在扣子城的最高处。看着她。他开口了。

    “阮小雨。你转了。你转了。你转了。你转了。所有人都活了。所有人都站在你面前。所有人都笑了。但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扣子。他们是扣子人。他们是我手里的扣子。他们是我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他们活了。但他们是我的。他们永远是我的。”

    (不追下一章。你今晚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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