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夏管入田,辽报抵京 (第1/2页)
三月二十,兖州府西南乡。
天刚亮透,田埂上已经有人了。流民们扛着锄头下地,麦田里锄草的、豆田里浇水的、萝卜田里追肥的,各忙各的。那个会看土方的老汉蹲在渠首,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把渠底的碎石一块一块地拨开,清出来的碎石码在渠帮上。碎石松了几个月,被水冲得歪歪斜斜,清一遍之后,渠底平了,水流得顺了。
海瑞沿着渠线走了一趟,蹲下来看渠底的碎石。碎石清过之后,渠底露出底下的黏土层,硬邦邦的,水渗不下去。他站起身,沿着田埂往南走。麦田里一个中年汉子正弯腰锄草,锄头在麦垄之间来回移动,草根被锄头切断,翻在垄沟里晒着。海瑞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麦子长得怎么样?”
“好。渠修通了,水浇上了,麦子比往年长得齐整。往年靠天吃饭,今年靠渠吃饭。渠里有水,心里不慌。”
海瑞点了点头,继续往南走。豆田里的妇人正在浇水,水从渠里引过来,顺着毛渠淌进田垄之间。她弯腰用手拨了拨水头,让水淌得匀些。萝卜田里的老汉正蹲在地上追肥,手里攥着一把草木灰,一把一把地撒在萝卜苗根部。
午时,古北口烽燧。
朱承恩站在烽燧顶上,举着铜镜向山下打信号。今天三月二十,信号比平时多了一组——“天气晴,南风,敌情无。山下传信,兖州夏管开始,麦田锄草,豆田浇水,萝卜田追肥。渠底碎石清了一遍。”山下旗台回了三下闪光,表示收到。
他放下铜镜,站在垛口边上往下看。远处的长城在三月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墙上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跑动,是村里的小孩在放纸鸢。今天风不大,纸鸢飞得不高,晃晃悠悠地贴着城墙。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窝棚,翻开记录册,在三月二十这一栏写道:“晴。南风。敌情无。烽燧照常值守。山下传信,兖州夏管开始。”
写完了,他合上册子,往炭盆里添了一根柴。刘大柱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热水,倒了两碗。“小朱,山下的信到了?”
“到了。说兖州那边夏管开始了,麦子长得齐整。”
大柱点了点头,把碗推给他。“好就好。麦子长得好,秋后就有收成。有收成,日子就好过了。”
朱承恩接过碗,捧在手里暖着。他喝了一口热水,看着炭盆里的火苗,忽然说:“大柱哥,你说,我爹娘那边麦子长得怎么样?”
大柱想了想。“你爹信上不是说麦子长得齐腰深?那就长得好。雨水好,渠修了,路通了,收成差不了。”
朱承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碗里的热水喝完,靠在土墙上,听着外面的风声。窝棚外面,风从南面吹过来,比前几天软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他把皮袄解开了一点,闭上眼,在风声和炭火的暖意里慢慢养神。
未时,京师内阁值房。
张居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两份急报。一份是海瑞从兖州发来的,写着夏管开始,麦田锄草,豆田浇水,萝卜田追肥。渠底碎石清了一遍,水流得顺了。另附了一行字:“兖州以工代赈收尾,转入夏管。流民分地继续耕种,秋后收成按章程分拨。”
另一份是辽东总兵府发来的,写着李成梁冬月献捷的补报已核,兵部存档。献捷仪程定于四月初,仪程规格按旧例办。另附了一句:“李总兵请旨赴京献捷,兵部批转入内阁议处。”
他把两份急报看完,并排放着。海瑞在兖州管夏,李成梁在辽东请旨献捷。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都在三月里报了信。他提笔在私录上写道:
“三月二十,兖州夏管开始。麦田锄草,豆田浇水,萝卜田追肥。渠底碎石清了一遍。李成梁请旨赴京献捷,仪程定于四月初。兵部批转入内阁议处。辽东献捷当有分寸,仪程不宜过隆。”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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