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聚义厅争锋 (第2/2页)
火并,站错队是要掉脑袋的。
贺武没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像在数秒。
“都他娘的给老子坐下!”
一声暴喝从门口炸进来,震得八盏牛油灯齐齐矮了一截。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袍。鬼面。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
厅门从议事开始就关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头目也没吭声——好像这个人本来就该坐在那里,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
大当家。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搁上案台,靴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刚从山里回来。
面具上那张狰狞鬼脸在灯火里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吵了半个时辰,吵出个什么结果?”声音不大,像钝刀刮骨头,听得人后颈发凉,
“刘魁要打,熊无极要缩,贺武和稀泥,蛮勇只会喊打。
十二个头领,七个站队,五个看戏。就这,还叫黑风岭?”
没人敢接话。
大当家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啪地拍在桌上。
令牌是青铜的,正面刻着一只狼头,狼嘴里叼着半截断剑。
“北蛮王庭三日前发的令,一个月内,截断临江镇往西的所有商道。完不成,换人。”
熊无极和蛮勇同时变了脸色。
这令牌他们认得,是北蛮影卫的调令。能拿到这东西的,在王庭里至少是从三品的实权人物。
“王家那边,我已经派人查了。”
大当家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绢,随手丢在桌上,“王家在临江镇明面上有两百私兵。
暗地里,他们在边陲养了一支死士队,叫‘血衣卫’,人数不详,但至少通脉境以上。刘三郎真的是一个卖货郎。”
刘魁瞳孔一缩:“大哥,您是说……那刘三郎是王家故意放出来的饵?”
“饵不饵的,不重要。”大当家抬手止住他,“重要的是,王家已经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
刘三郎在临江镇上蹿下跳,贴告示悬赏,不是疯了,是在试探——试探咱们敢不敢还手。
不还手,下个月就该有武国边军‘误入’黑风山了。”他缓缓站起身,黑袍垂落如夜。
“所以,打。”
一个字,落地有声。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打法。”大当家扫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王家有兵有粮有底蕴,正面硬刚,咱们八百人不够他们一口吞的。
要打,就打他们的七寸——遍布各州县的商路、钱庄、粮仓、信使。
一样一样敲,一寸一寸磨。
让他们知道,黑风岭的规矩,不是谁都能碰的。”
他点了点刘魁:“老三,你带你的人,去临江镇西面,盯着王家往西的商队。能劫就劫,劫不了就烧,烧不了就散——别硬拼。”
他又看向熊无极:“老二,你带北蛮营,去清水镇东面埋伏。王家要是想玩什么合纵连横。
你给我咬住他们的尾巴,一口一口啃。记住,别正面接阵,要发挥出山寨的优势,咱们是狼,追袭围猎,不是狗。”
熊无极闷声应了:“好。”
“贺武。”
“在。”
“你管情报。三日内,我要知道王家在江城,玉城所有产业的底细?钱庄在哪,粮仓几间,谁管账,谁护院,一清二楚。”
“明白。”
“蛮勇。”
蛮勇一挺胸:“大哥你说!”
“你带人守山。谁敢趁后方空虚摸上来,打断腿扔下山去。”
大当家重新坐下,抬手一挥:“散了吧。三日后,我要听到第一声炮响。”
“是!”
众人齐声领命,鱼贯而出。
聚义厅很快空了。牛油灯燃到了底,灯油噼啪炸了两声,映得那张铁面具忽明忽暗。
大当家独自坐在主位上,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
左半边还算完好,右半边从颧骨到下颌,三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爬在脸上,把原本的轮廓撕得面目全非。
“十里沟,秦家余孽?”他声音低沉而沙哑,重新戴上面具,起身走到窗前。
山风灌进来,吹得黑袍猎猎作响。远处临江镇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像野兽的眼睛。
“王家啊王家……当年灭秦家满门的时候,你们可没手软,更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这一回,老子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狂妄自大。只要敢来,就崩掉一口牙。”
夜风卷着山雾扑进窗棂,将案上纸张吹得哗哗作响,却吹不动那块青铜令牌。
那块青铜令牌,造型古朴,角落边缘有一个浮雕,那是两条交叉的青铜长戈。
那是龙渊府秦家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