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功不可没啊! (第1/2页)
梁振华清晨从市经委办公室出发时,公文包里只塞了陈砺列出的那一页设备缺口清单。
红岭真要扩出两条能够高压锅产线,首要卡脖子的是大吨位深冲设备;
可红岭工业联合公司的盘子一旦摊开,缺的绝不止一两台主机。
配套的高精度模具修磨、机加基座的大型切削、精密镜头座的镗铣接口、耐压壳体的调质热处理,乃至厂区动力回路的增容,每一项拉出来都是硬缺口。
梁振华带着市经委的公文和盖着红印的介绍信,第一站先赶到了临江重型机械厂。
车间尽头的轨道旁,一台大型龙门刨床和成套的重型镗铣设备静静立在水泥台基上。
导轨面上抹着厚厚的黄油,油层吸附了几年的煤灰,已经结成了暗黑色的硬壳,电控柜的柜门半掩着,里面几根老式继电器的接线铜排泛着青绿的铜锈。
“梁科长,不是我们不支持兄弟单位搞创汇。”
临江重型机械厂的厂长手里捏着烟卷,脚步在刨床轨道边踱来踱去,眼角却不住往梁振华手里的文件上瞟,
“这套大件当年是给大型农机机架和工程车辆底座做精加工的,全厂就这么一套家底。调剂过户肯定不行,厂里上下通不过。真要用,只能按月借。”
“借?”
梁振华停下笔,抬头看他。
“对,按月来算设备占用费,押金至少得先付三个月的。”
对方伸出手指晃了晃,开出的月租金几乎顶得上一个普通中型车间半个月的产值,
“而且把丑话说在头里,机器运输配线校准,所有费用和人工全由红岭承担。机器产权还是我们厂的,每个月还要按加工工件数量加收一些折旧费。”
“梁科长,这不为过吧。而且红岭那么有钱,这对于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哈哈哈哈哈。“
梁振华心里冷笑了一声。
红岭在广州拿下几千万美元订单的风声,让这帮老厂长就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明摆着是在借机抬价。
但他伸手摸了摸那沉重坚实的铸铁龙门立柱,也不得不承认,这套重型机加设备如果检修出来,确实也能解决红岭部分工装夹具和大型设备基础件的困难。
“机器状态和你们开的条件,我先记下。”
梁振华没当场表态,把记录本合上,
“我们市经委只负责汇总协调,行不行得看红岭那边,得他们同意才行。”
离开临江重机厂,梁振华换乘长途客车和吉普车,一路颠簸向西,奔向设在临江附近的川东精密机床厂。
这里的车间小得多,却整洁安静。
在一间拉着防尘布帘的恒温隔间里,摆着一台老式进口坐标镗床,旁边还排着几台成色极好的精密仪表车床。
“梁科长,我们厂现在精密任务断了,设备放在这里也是干耗。”
机床厂的负责人态度倒比第一家干脆,直接拍了拍坐标镗床的主轴箱,
“这台镗床的坐标精度和主轴回转精度,上个月机修班刚保养过,有完整的精度检验记录单。红岭要是做精密物件或者复杂的机械接口,它肯定用得上。
我们可以作价转让,但价格不能按废旧设备折算,而且红岭得把我们厂里两位熟悉这台机器的八级镗工和电气师傅一起接过去,包拆运、包安装调试,还要发随车指导津贴。”
梁振华心里暗暗点头。
当天下午,他又赶到了川南热处理与工具厂。
这里的厂区弥漫着刺鼻的淬火油气味。
厂领导带着他看了一台保存完好的真空热处理炉还有成套的模具修磨专用磨床,以及一套旧式的金属材料硬度与金相检测台。
“我们愿意搞技术协作,短期把设备租给红岭也行。”
热处理厂负责人诚恳地摊开手,
“但我们厂账上连电费都快交不齐了。红岭如果用我们的炉子,必须先预付一笔炉体大修费和特种耐火砖更换费,生产期间的电费、冷却水费和操作工人的出差差旅,红岭得按天实报实销。”
随后他在省机械设备维修厂看了一台被拆散的大型齿轮加工设备。
由于传动箱齿轮磨损严重,配套的专用滚刀和分度盘也不齐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组装复原。
跑完几家工厂,天色已经擦黑。
梁振华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正准备收拾公文包回临江,西南兵器工业管理局转来的一通紧急长途电话,突然打到了他落脚的招待所前台。
电话来自位于临江近郊山谷里的“渝南重型车辆冲压厂”。
“梁科长,我们听管理局说你在到处帮红岭找重型冲压的机器?”
电话里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们有一台完整的千吨级重型液压机!整机完好,油泵站和行车全在!你一定要过来看看!”
梁振华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如果真有一台千吨级液压机,二代野外高压锅乃至更重型的深筒体,几乎可以实现单道次整体成型!
第二天清晨,梁振华的天星吉普车直接开进了渝南重型车辆冲压厂的大门。
车轮碾过长满杂草的水泥路面,四周是一片肃杀的冷清。
厂区依山而建,过去主要承担重型军用特种车辆的外壳和重型工程机械底盘冲压任务。
如今高大的钢结构车间里,天窗透下斑驳的光柱,数十名工人三三两两坐在木箱上,手里搓着草绳或者抽着旱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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