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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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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等 (第1/2页)

    阿鱼被渡先生从海边带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她没有回家,跟着他回了祠堂。两人坐在木案两边,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色从灰蓝一点点变成鱼肚白,再到浅金。

    阿鱼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袖子挽着,小臂上那道青色的纹路还在。它没有退,也没有继续往上爬。就停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像是睡着了。

    她抬起头,看着渡先生。

    他坐在对面,右手搭在桌上,手腕内侧那道“渡”字形的旧疤对着她。疤还在,没有亮,也没有暗下去,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阿鱼轻声说:“先生。”

    “嗯。”

    “阵启动了,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渡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你以前没见过这个阵吗。”

    “没见过。”他看着自己的手腕,“我只知道这个阵的存在。具体怎么运行,代价是什么,中年男人没跟我说清楚。”

    阿鱼把那截小臂收回来,放下袖子。

    “那我们就等着。”

    “嗯。”

    天彻底亮了。祠堂外面传来鸡叫声,还有早起的村民说话的声音。丫丫娘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飘过来,在骂她家的鸡又跑到别人家院子里去了。

    一切如常。

    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上午,阿鱼照常留在祠堂写字。

    她摊开宣纸,蘸了墨,写了一个“渡”字。写完,她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渡先生。

    “先生,我写得好不好。”

    渡先生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比以前好。”

    “那当然。”阿鱼笑了一下,“我练了好几个月了。”

    她把笔放下,忽然说:“先生,我饿了。”

    渡先生看了她一眼。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嗯。”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阿鱼叫住了他。

    “先生。”

    “嗯。”

    “你回来的时候,别又脸色煞白地站在海边。”

    渡先生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他停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他走了。

    阿鱼坐在祠堂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个“渡”字,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伸出手,把袖子挽起来,看着小臂上那道青色的纹路。

    它没退。

    阵启动了,封印稳住了,村子里的鸡和狗也没有再死。可她的纹路没有退。如果阵真的生效了,她的纹路应该会退才对。

    它没退。

    那就说明,阵还没完成。

    还差什么。

    她不知道。渡先生也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有等。

    渡先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包东西。是镇上买的包子,还热着。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推到阿鱼面前。

    “吃吧。”

    阿鱼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是肉馅的,很香。她吃了一个,又拿了一个。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先生,你不吃吗。”

    “我不饿。”

    “你从昨晚到现在也没吃东西。”

    “我不饿。”他又说了一遍。

    阿鱼看着他,把手里那个包子递到他面前。

    “吃。”

    渡先生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咬了一口。

    阿鱼这才继续吃自己手里的。

    两个人坐在祠堂里,一人拿着一个包子,安静地吃着。外面阳光很好,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木案上。那罐白花还在窗台上立着,花瓣有些蔫,但还开着。

    吃完包子,阿鱼擦了擦手,忽然说:“先生,你今天别去海边了。”

    渡先生正在收拾纸包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还差。”

    “我没事。”

    “你又来了。”阿鱼看着他,“你每次说‘我没事’的时候,脸色都差得吓人。”

    渡先生没有反驳。他把纸包收好,走到窗边,把那罐白花端起来,看了看。花还活着,只是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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