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试试手 (第2/2页)
人,在辽地,我不放心。
“是以,我请了我辽地的好朋友,为我寻入货的门路。就在昨天,我那好朋友回话,有个做瓷器勾当的韩大官人,新近收得了一批蚌胎,正要出手。此人亦晓得我名号,一听是我要,当即就愿了。只须咱这边,去白沟与他的人接上头,货就能过来。”
寇显忠听得满腹疑云:“员外,做瓷器的?怎会有北珠出卖?”
“说来还是因女真人之故。自女真作乱,辽人没用,节节败退,黄龙府、辽阳府接连丢失,便有许多达官贵戚逃去中京、南京等地。这位韩大官人的北珠,就是这么来的。”
寇显忠明白了:“他的北珠,是从逃到析津府的那些人手里收来的。”
“正是。”萧衍卿答道。
却辽与宋不同,行五京之制。辽之南京便是后世的北京,所设之地即辽之析津府。
寇显忠沉吟了下:“员外,我有两疑,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问来。”
“这位韩大官人本不是做北珠勾当的,现却愿出货与员外,可信么?此为一疑。再则,便今次从他处进些北珠,下次呢?”虽然走北珠副管事,是自己愿意做的,但事关自身安危,该问的,寇显忠自是会问清楚。
“三郎,不闻‘韩刘马赵’么?”萧衍卿笑道,“这位韩大官人的韩,便是这个‘韩’了。此人我也知的,在析津府也算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你不必疑他。至于下次走货,你也不用担心。辽地私贩北珠的,不仅只陆敬之靠的那一股,我那朋友正为我寻另几股,很快就能谈定。”
寇显忠乃才知了详情:“原来如此。员外是两手并抓,一手长线,一手这位韩大官人。”
“不错。这个韩大官人在析津府开着四五个卖瓷器、漆器的大铺子,暗地里的勾当也做着。我早有心与他搭上线。便趁此机,与他走上一遭。”萧衍卿说到这里,问寇显忠,“三郎,你从辽地来,这位韩大官人的名号,你不曾知么?”
“韩刘马赵”是辽幽燕地区,最显赫的四个汉人世家大族。
这四家在辽地,久则已显赫一二百年,短的也百余年之久。四家开枝散叶,子弟如今不知凡几。萧衍卿口中的这位“韩大官人”,寇显忠搜拣记忆,还真一时想不到是谁。
也不奇怪,毕竟原主在辽地时,只是个乡民,对这类贩私的强豪不会知道太多。
他就答道:“员外身在宋土,对辽人所知,比我还清楚。”
“你不知也就罢了。三郎,事已与你说清。我那朋友说,韩大官人的意思是,既要做这桩买卖,便莫拖沓。我也是个豪爽的汉子,便允了。我打算,后天晚上就接货。”萧衍卿目光灼灼,看着寇显忠,“你以为如何?”
即便在接下走北珠副管事这职务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才两三天就要开始走货,到底走私的经验不足,加上走盐那夜的凶险经历,要说寇显忠一点紧张没有,当然不可能。
但在经过了这么多事后,这点紧张不值一提。他起身拱手,简单应道:“唯员外之令是从。”顿了下,将杨四道出,“员外,在下有一事,敢请员外做主。”
“何事?”
“便是我那姓杨的朋友,他仰慕员外仁义,愿为员外效死。这次走货,不知能否带上他?”
“嗐,我当何事。三郎,你今是我门下副管事,自当有伙伴当,你觉得可用的,你平日便自用就是。只走货时,你欲带谁,与我说声即可。”萧衍卿笑道,“这姓杨的,我见了,既曾是走盐的弟兄,便跟着你无妨的。”
“多谢员外!请员外放心,一定不会误了员外的事。”
“好!唐二哥与曹三郎,我也叫他们来了。等他们到了,我也会与他们分说。这次接货,只是个起头,货不多,权当试手。”萧衍卿起身来,“三郎,焦孔目又唤我去,我等下要去国信司,不多留你了。你养足精神,后天下午再来。”随手把抓着的莲子塞与了他,“路上走着吃。”
把他送出了暖阁外。
出了萧宅。
与引路的秋鸿作别罢了,寇显忠迈步出巷。
外边那一众闲汉现今皆认得他了,和那日与曹延平来时一般,赶忙让开,恭送他过去。但与他都还不熟,打招呼的倒是没有。寇显忠瞧见了他初来萧家那天上午,赶他走的那个汉子。
那汉子仍抱着蹴鞠,躲在别人的后头,像是生怕被他瞧见。
寇显忠心里想着走货的事,也就收回视线,未与他说话,点头与这些汉子笑着,出了巷子。
后天晚上。
白沟河畔,榆塞外,老地方。
上一次身陷险境。
这一次呢?
将萧衍卿透露的那些东西,寇显忠细细思索,反复盘算。
穿街过巷,不觉已到家中。
杨四出去了。寇显忠便将在街头买的纸箭竹弓给了秀娘,自到屋中,提笔书写。等到快中午,杨四才回来。
一见寇显忠,他就兴冲冲地道:“三哥,两样都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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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求甚解:出自陶渊明《五柳先生传》。诸葛亮是“独观其大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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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