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两个天地 (第1/2页)
一根杆棒已直奔寇显忠而来。
寇显忠不及多想,急举哨棒招架。
两下将接,对面那杆棒头上,一个拳头大的突起跃入眼帘。不是杆棒,是铁骨朵!
寇显忠心中一凛,奋起了浑身力气。“嘭”的一声,棒杆相撞。这人的骨朵杆被荡开一边,却也撞的寇显忠虎口发麻。对面那人似是讶他力气,说了声什么,随即骨朵回打,扫向寇显忠腰肋。那骨朵头是精铁打造,若被扫到,骨断筋裂。寇显忠不愿冒险,跳到一边闪开。
这人紧追不放。
在他身后,另有一人持着铁叉,也已杀到。
两人一左一右,骨朵下砸,铁叉前刺。带起风声刺耳。哨棒是昨天才买,寇显忠这些天练拳多,哨棒尚不纯熟。他便百忙中,又往后一避,方才勉强将这两下闪开。
见他两个咄咄逼人,再退下去,迟早中招。寇显忠这些时日磨出来的狠劲迸发了出来,一横心,只当不见骨朵、铁叉近在眼前,使出了拼命打法。一个“入步”,错步逼近,左上右下,斜扫哨棒,正打在了铁叉那汉子的膝胫!那汉子没想到他敢反打,呼痛中,踉跄退开。
使骨朵那汉子又说了句什么,比起刚才,明显提起了劲头,不先再打,退了半步,蓄过势了,这才大喝一声“阿剌”,骨朵再又打向寇显忠腰间。
他叫的这句是契丹话,寇显忠听得明白,“杀”的意思。见他这一扫来势虽凶,但他下盘却稳,寇显忠知他这是虚招,格挡不得,没奈何,只得放弃了拼命得来的机会,又向边上跳开。
杨四的惊叫乱骂传来:“入你贼娘,埋伏老子,知爷爷是谁么?……哎哟!”
寇显忠偷眼去看,杨四也在被两个汉子夹击,右肩被其中一汉子的骨朵擦伤。
再打下去,两人只怕就要交代于此了!面对又凌厉落来的骨朵,他不再躲闪,反而将哨棒一丢,挺胸昂头,双眼圆睁,厉声喝道:“韩大官人就是这般的待客之礼么?”
挟着破空呼啸的那铁骨朵,已到他额头近前,劲风已扑上眉睫,凉气直透眉心!
寇显忠头皮发麻,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却只把牙关紧咬,稳立不动。脑中此际,却竟反是更加清明了。交手这几合,虽然电光火石,他已看清袭击他的这两人打扮。
都是羊裘短袄,外罩皮坎肩,不是辽地巡兵卒的打扮,只能是那位韩大官人的人!
在距离寇显忠额头离不到寸许远处,铁骨朵将将地止住了。
略抬眼皮,就能将骨朵头上的瓜棱纹看得清清楚楚,连棱间凹槽里的黑褐斑痕也清晰入目。
这使骨朵的汉子一住手,夹击杨四的那两条汉子收住攻势,便也住了手。
杨四左手提着朴刀,忙不迭的,赶紧借机奔了过来:“三哥……”
寇显忠摆了下手,目光落向前边侧方的夜色中,四五人从那里走了出来。
“你是萧孟尝的人?”领头的停步在了几步外。
围攻寇显忠两人的那四个汉子操着兵器,退到了他的身边。
却杨四蓦然见又出来这么些人,吓了一跳,话声顿止,下意识地往寇显忠身后站了站,待横朴刀,右肩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打眼来看。
出来的这四五人,有的与围攻他们的那四个汉子相同,也是汉人模样,亦有两个髡头辫发,细眉细眼,不知是契丹人还是渤海人的。领头说话此人,三十余岁年纪,紫堂面皮,戴着黑皮帽,穿窄袖短袄,外罩皮坎肩,腰上一柄手刀。
“在下寇显忠,萧员外门下外干办、此趟差事的副管事,敢问足下可便是韩大官人宅上的么?”寇显忠已叉手答话。
这人打量了下寇显忠,没答他,问道:“你们的管事呢?”
“在对岸。二更时已到,等诸位好汉到方才,我等管事遂遣我二人过河打探。”
“你是说俺们不守信义,来迟了么?”
“在下不敢。韩大官人素以信义著称,诸位好汉定然不会来迟。头次打交道,谨慎些自是应当。”寇显忠言辞客气,但说话却也直白,直接就把他们为何弄这一手的原因当面点出。
却“头次打交道,自当谨慎”,正便是寇显忠在过河前,就已想到的“对方不露头”的最可能的缘故。现下的这幅场景,正验证了他的推测不错。这也正是他刚才敢不再招架的原因!
这人扭头,顾与左右说了句契丹话。
那六七条汉子就都笑了几声,皆往寇显忠脸上看了看。
这人转过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寇显忠。”
这人道;“我叫韩和尚,便是这次交割的管事。”指了下杨四,“你去叫你们管事来。”
入他娘的,这两边的管事怎么一个德行?动不动就指人?杨四肩头的伤疼着,心里窝着火,既然已知这些人是姓韩的那人的手下,没甚危险了,他就不搭理这人,只来看寇显忠。
“韩掌事,交货的地点定的是南岸,为何请我等管事来北岸?”寇显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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