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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再撑一撑,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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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再撑一撑,我到了 (第2/2页)

很重,

    “上个月刚打完仗,总统府被坦克轰塌了半面墙。现在新政权刚上台不到一周,整个国家乱成一锅粥。首都周边至少有四五个武装势力在彼此撕咬,抢劫、绑架、枪击每天都有。我们医疗队每天要处理几十个枪伤和爆炸伤患者,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来收债的——你收什么债?谁会跑到一个刚刚发生过军事政变的非洲国家来收债?”

    陆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没有向他解释具体的内容。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车窗望向外面的街景——

    子弹壳散落在路边的排水沟里,烧毁的汽车残骸被遗弃在路口,墙壁上满是弹孔和褪了色的竞选海报,几个扛着AK-47的民兵蹲在一棵被炸断了树冠的椰子树下面分食一罐罐头。

    空气里飘着焚烧垃圾和汽油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远处的天空上升起几道黑烟,不知道是哪座建筑又在燃烧。

    “正因为乱,”陆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物理事实,“才更要来收。欠债的人觉得乱世里没人敢来讨,这时候来讨,最容易讨到。”

    陈远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逻辑。

    这个年轻人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态太笃定了,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冷静,仿佛战乱、枪弹、混乱对他来说不过是工作中的常见背景板。

    他在手术台上见过无数命悬一线的患者,他的心理素质在医生里已经算顶尖的了,但此刻他看着陆天的眼睛,那双眼底深处藏着某种他完全读不懂的东西——那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随你吧。”陈远博最终选择了放弃交流。

    他转回身去面向挡风玻璃,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反正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指望我们医疗队负责。”

    “陈队,”那个年轻的男护士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嘴,“人家刚到,是不是别这么……”

    “开车。”陈远博对司机大叔说了一句,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姿态。

    越野车在弹坑遍布的马路上颠簸前行,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宁坐在陆天旁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尴尬。

    她偷偷地又看了陆天一眼——她本以为国内领导派来的人至少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结果来了个自称“收债”的神秘青年。

    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坏人,但确实也不像好人。

    他的侧脸很帅,棱角分明得过分,但那种帅不是韩剧里让人花痴的帅,而是一种冷硬到让人不太敢靠近的帅。

    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周宁咽了口唾沫,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缓和一下气氛:“陆天大哥,你第一次来非洲吗?”

    “不是。”

    “以前来过马塔拉?”

    “没有。”

    “那你去过非洲哪些国家?”

    “忘了。”

    周宁决定放弃聊天。

    越野车驶过了马塔拉市区的中心大道——

    这条‘中心大道’坑坑洼洼、路灯全部被流弹打碎、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武装检查站。

    两旁的建筑大多是殖民时期留下的法式洋楼,外墙上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二楼的铁艺阳台上挂满了晾晒的衣服和卫星天线。

    街边的小贩在瓦砾堆旁边支起摊位卖水果和烤玉米,孩子们在废弃的坦克残骸里钻进钻出玩打仗游戏。

    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独腿老兵坐在路边用易拉罐做成的烟灰缸里戳灭了烟头,浑浊的眼睛麻木地看着越野车从他面前驶过。

    这座城市还活着,但它的脉搏微弱而混乱,像一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麻药还没退完的病人。

    陆天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膝盖骨。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无声地运转——洪门六大太上已经到了,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

    三合会和山口组的高手会以什么身份入境?这些势力之间是各自为战还是统一指挥?

    老岛主最后一次发出信号的位置在东北方向一百公里的废弃矿区,那个矿区现在被谁控制着?

    恩古瓦这个叛徒现在坐在副总统的位子上,他的安保级别有多高?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像一局棋,每一颗棋子都在移动,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少的步数,把所有棋子全部吃掉。

    越野车在医疗队的驻地门口停了下来。

    那是一所被临时征用的废弃学校,教学楼被改成了病房和手术室,操场上搭起了几排白色的医疗帐篷,红十字旗在帐篷顶上无精打采地垂着。

    院子里停着两辆救护车和一辆物资卡车,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队员在帐篷间穿梭忙碌,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绷带药膏的气味——以及一股淡淡的、无论如何都盖不住的腐坏和血腥的味道。

    陆天推开车门,脚踏在马塔拉的红土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片陌生土地的空气——热、干燥、夹杂着硝烟和死亡的味道,像是一杯调得太烈的鸡尾酒。

    然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医疗队的帐篷区,投向远方的地平线——再往东北一百公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老岛主,”他在心里说,“再撑一撑。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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