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如果前世宫变萧怀瑾活下来6 (第1/2页)
萧凛注意到了里面的动静。
内寝有人。
而此时此刻,内寝里只有萧怀瑾!
“闭嘴。”
萧凛顾不上斥退地上跪着的太医,猛地站起身越过御案,连龙袍下摆被桌角勾扯了一下都未曾理会,几步冲到了内寝的门前。
心头不祥的预感如疯长的野草般勒紧了他的喉咙。
萧凛抬起手推开了合拢的殿门。
“吱呀——”
内寝昏暗的烛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槛内侧的方砖。
原本该在龙榻上昏睡温养的少年此刻正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瘫坐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他双手捂住嘴,眼睛里蓄满了绝望与惊痛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泪正顺着惨白的面颊砸落。
更让萧凛目眦欲裂的是,少年胸前的白布已经被大片大片刺目的鲜血染透,甚至顺着白衣的衣摆迅速洇开,触目惊心!
“瑾儿!”
萧凛的眼眶在刹那间红得滴血,他发了疯似地扑上前去,伸出手小心将地上颤抖的身体拉了起来,捞进了怀里。
“胡闹!简直是胡闹!”
萧凛抱起儿子,几步走回龙榻边,将人轻轻放平在被褥上。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与滔天的恐慌:
“谁准你下床的?!你的伤才刚刚缝合止血,连痂都还没结,你……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存心要让朕担心是不是?!”
他下意识地厉声训斥,想要将这个不知轻重的小混蛋骂醒。
可当他低下头,对上萧怀瑾那双通红的眼睛时,所有狠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榻上的少年没有辩解,只是抓着萧凛衣袖的边缘,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在锦被上洇开一片片湿痕。
“传太医!滚进来!全给朕滚进来!”
萧凛拿过一旁干爽的锦帕,轻柔地拭去萧怀瑾脸颊上冰凉的泪水。他将少年发抖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几分低声下气的哀求:
“不哭……瑾儿乖,不哭了。没事,没事的……父皇在呢,天塌不下来。先深呼吸,别喘得这么急,听话……深吸一口气,让太医先瞧伤,等看完了,父皇什么都和你说,绝不再瞒你半个字,好不好?”
萧怀瑾咬着唇,看着父亲眼角隐隐泛起的水光,靠在引枕上抽噎着点了点头。
门外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见到满床的血迹,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大半。
“快!剪开里衣!拿止血散来!”
太医颤抖着上前,用银剪小心翼翼地绞开萧怀瑾胸前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萧怀瑾疼得整个人猛地绷紧,冷汗顺着额角涔涔而下,双手死死攥住了床单,指节泛出青白。
萧凛就坐在床榻边缘,见不得儿子这副模样。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了萧怀瑾的眼前,另一只手在他湿透的发顶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安慰他:
“别看,别怕……父皇在这儿。忍一忍,瑾儿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鼻尖是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
萧怀瑾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打湿了父亲的掌心,喉间溢出微弱痛苦的呜咽,硬生生受着生生刮肉般的剧痛。
足足过了两炷香的工夫,太医终于重新敷好了药,用干净的白布层层缠紧。
“回……回禀陛下,血止住了。”院正抹了一把满头的冷汗,“殿下万万不能再动了,若是这伤口再裂开一次,怕是会很麻烦啊!”
“出去。”
两名太医如蒙大赦,提起药箱退出了养心殿,合上门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后怕虚脱。
内寝里重新归于沉寂。
萧凛拿起拧干的热帕子,耐心地将萧怀瑾额角渗出的冷汗细细擦拭干净,又端过一盏温水递到少年的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饮尽了大半。
做完这一切,萧凛拉过一旁的椅子,紧挨着床榻坐了下来。
“你……方才在门后,都听到了,是不是?”萧凛低声开口,看着儿子的眼睛,没有再试图粉饰太平。
萧怀瑾靠在软枕上,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战栗。
听见父皇这么问,少年眼眶一红,原本强压下去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控诉:
“父皇……您中了毒!您为什么不去治?!您怎么能瞒着儿臣,怎么能这样生生拖着自己的性命不顾?!”
萧凛叹了一口气,试图安抚少年的心绪:
“朕没有拖着。朕心中有数,太医的方子朕都在看着,原本……原本也是打算过段时日就启程去西山行宫解毒的……”
话未说完,萧怀瑾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了床帐内侧,抽回了自己的手。
“您骗人!”
“您若是当真有所打算,为何还要逼着太医开那些压制咳嗽的药?!为何太医方才会跪在地上求您移驾行宫?!父皇……您当儿臣是三岁稚童,这么好哄骗么?!”
萧凛看着儿子抗拒的后脑勺,沉默了良久。
半晌,萧凛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瑾儿……朕是放心不下你。”
萧凛低垂着眼眸,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无力:
“此次解毒,少则半月,多则百日。期间体力尽失,连床榻都难以下得来,身侧根本离不得人守着。”
萧凛握住了萧怀瑾缩在被角的手腕,轻轻将少年的身子转了过来,逼他看向自己:
“你如今受着伤,至少要在榻上好生将养三个月。朕若是这个时候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一走数月……朕在行宫里,如何能安得下心去解毒?!”
萧怀瑾急切地反手抓住萧凛的衣袖,连声辩解道:
“儿臣没有关系的!父皇,儿臣只是受了外伤,吃饭、喝药、歇息,儿臣自己全都可以料理好!养心殿里有侍卫,有禁军守着,谁也害不了儿臣!您给儿臣留几个人手便够了……不需要父皇日日守在床头的啊!”
萧怀瑾的泪水落得又急又凶,砸在萧凛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若是……若是父皇因为要顾念儿臣这微不足道的伤势,平白耽误了解毒的最佳时机……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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