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买书与离间 (第1/2页)
书铺开张那天，东市主街堵得水泄不通。
铺面是东市入口最好的一间，三层小楼，临街的窗全开着，窗台上码着一排排新印的书，油墨的香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三行字：论语三十文，孝经二十文，千字文十五文，每人限购三本。
红纸底下站着一个穿青衣的伙计，手里拿着一摞书，见人就喊：“新书开张，头三天三十文一本，先到先得！”
第一个挤到前面的年轻书生手里攥着几枚铜钱，凑到柜台前面盯着那本书看了半天，问了一句：“三十文？真的吗？”
伙计点头：“三十文。童叟无欺。”
那书生愣了两息，忽然把铜钱往柜台上一拍：“来一本《论语》！”
他接过书翻了两页，又翻了两页，转头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句：“真的是新书！字迹清晰，纸也好！”
后面的人立刻挤了上来。
不到一个时辰，书铺门口排起了长队，从东市主街一直排到了巷口外面。
有人买到了当场翻看，有人抱着书蹲在墙角哭了出来。
一个穿粗布长衫的老者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一把铜钱，嘴里念叨着：“三十文……我本以为要攒够一年才攒够买一本《论语》的钱，今天三十文就买到了……”
消息传遍长安城的时候，李丽质正站在书铺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她手里攥着一本刚印出来的《论语》，翻了两页又合上，看着楼下那条长队，脸上的表情又高兴又紧张。
秦怀瑾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看什么呢？”
“看人。”李丽质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买书。为什么要卖三十文呢？我们成本也就几文钱？买十几文也是有赚的啊。不是说要薄利多销吗？”
秦怀瑾一脸坏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是说要带你发一笔小财吗？马上你就要财源滚滚来了。”。
同一天夜里，崔家宅子里。
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案旁。
坐在上首的是崔宏，左边郑伯言，右边卢元度，再往下王弘直、李崇义，还有几家中小世家的家主。
郑伯言把手里那本书往桌上一拍：“三十文一本。李世民这是要干什么？三十文一本的《论语》，我们那些书铺里的书还卖得出去吗？我们一本卖一千五百文，他卖三十文。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砸我们的饭碗。”
卢元度接过话头：“我让人去书铺看了，门口排队的全是穿粗布衣裳的读书人。以前他们买不起书，我们的书铺他们进都不敢进。现在三十文一本，他们排队抢着买。再这么下去，我们手里的书全烂在仓库里。还有他卖的这么便宜，那些寒门都能学到知识，还有加上科举。以后还有我们世家大族的什么事。这是要绝我们世家大族的根基啊。”
王弘直沉着脸：“他哪来那么多纸？哪来那么多书？李世民是不是把他宫里藏书都拿出来印了？”
李崇义一直没有开口，此时放下酒杯说了一句：“你们想过没有，他卖三十文一本，成本多少？如果成本高，他撑不了多久。如果成本低……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书？他既然敢卖三十文，说明他手里远远不止几万本。”
长案旁安静了一瞬。
崔宏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忽然开口：“他卖，我们就买。”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他。
“买光他的书。”崔宏坚定说道，“他不是要卖吗？那就把他手里的书全部买光。等他把书卖完了，没书可卖了，市面上只剩我们手里的书。到时候我们再把书拿出来卖高价，一举两得。他赔了本，我们赚了钱。”
郑伯言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这个法子好。他印多少我们买多少，看他能撑多久。等他撑不住了，我们再涨价。到时候他么没书卖了，到时候还只能看着我们卖高价。”
卢元度也点了点头：“我附议。他卖三十文，我们就花三十文买。他卖一万本我们就买一万本，他卖十万本我们就买十万本。看他有多少书可以卖。”
王弘直说：“对就是这样。这是给我们送钱啊。没有是谁给李世民出这么个馊主意。我们想不赚钱都不行啊。”
李崇义说：“让各家的管事分头去买，一次买几千本。用不了几天，他书铺里的书就空了。”
崔宏端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李世民给我们送钱，我们不收下可不好啊。让我们会即将到来的发财机会干杯。”
世家大族的人一起吃吃喝喝，为即将到来的发财的机会而开心不已。
第二天一早，书铺刚开门，门口就停了三辆马车。
车帘掀开，下来十几个青衣仆从，每人手里攥着一叠纸，走到柜台前面：“《论语》三百本，《孝经》三百本，《千字文》两百本。”
伙计愣了一下：“这么多？”
领头的仆从把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怎么，不卖？”
伙计赶紧去禀了管事，管事又去禀了李丽质。
李丽质从二楼下来看了一眼那三辆马车，转头吩咐伙计：“卖。”
第一批书很快搬空了。
下午又来了一批人，这次是五辆马车，要的量比上午还多。
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管事在柜台后面记了一整天的账，到傍晚关铺的时候，第一天印出来的三万本书只剩下了不到一千本。
李丽质站在空了大半的书架前面，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去找秦怀瑾。
“卖光了。”她把账本拍在石桌上，“三天，九万本，全卖光了。买书的人不是读书人，是世家大族的管事。他们几千本几千本地买，像是要把整个书铺搬空。”
她看着秦怀瑾，“现在怎么办？我们的书卖光了，寒门子弟买不到了。要不要限售？”
秦怀瑾放下茶碗，笑了一声。
“限售？”他摇了摇头，“不限。让他们买。。”
李丽质皱起了眉：“让他们买？他们买光了，寒门子弟就买不到了。”
“让他们买。”秦怀瑾又说了一遍，“他们以为买光了我们就没书了。那就让他们买。你回去告诉父皇，让作坊那边加人手，日夜不停地印。他们买多少，我们就印多少。一本三十文，他们花几百贯买几千本。这么好的发财机会难得啊。而且还能坑他们一笔钱。”
李丽质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你开始说的发财的机会？你早就算准了世家会用这招？”
秦怀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对啊。世家也就那么几招。说白了，世家之所以厉害，就关系网密集，然后就是财大气粗。你想想看，当他们不知道我们书的成本的时候，用他们老的眼光来看我们的书籍的时候，肯定认为我们是赔本赚吆喝。那么因为是陛下的书店。他们肯定不会动用关系网啊。那就只能用钱砸。认为买光我们的书籍，笃定我们撑不了多久。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了。让他们花冤枉钱。他们以为买走了我们的书，我们就没书可卖了。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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