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记得 (第2/2页)
“好啊!原来是你这鬼丫头在药里动了手脚!怪不得公子日日昏睡不醒!你安的什么心!”
温续春又慌又虚,面上却半点不肯露怯,脸色一绷,就反驳了回去:
“殷伯,这便是你不通医道了。你家公子元气大伤,正需深沉安睡以固本培元。我加重安神药量,是为助他凝神静养,此乃对症下药!再说了,你拿着我开的药方去抓药,坐堂大夫可曾指出半分不妥?”
她语速飞快,堵得殷伯一时语塞,不等他反应,又连忙话锋跳转:
“殷伯,你不是要去采买午膳吗?我……我跟你一道去!”
这话一出,连谢寻昼都抬眼看了过来。
殷伯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诧异:“你还敢往外去?莫要再像上回……”
“不会!”
温续春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谢寻昼这手,就算她倾力医治,没一个月也难好全,难不成她要一直困在这四方院落之中?
“但是!”她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咱们不能走远,就在这附近转转!”
上回就是走出去老远,才开始不对劲的。
殷伯看向谢寻昼,目露询问。
谢寻昼的目光在温续春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一瞬,轻轻点头。
“殷伯,照看好温大夫,莫走远,早些回来。”
“是,公子。”
得了准许,殷伯暗怀警惕,带着温续春朝外走去。
温续春亦步亦趋跟着,她可顾不得殷伯脸上的嫌弃,手指死死揪着他的一截衣袖。
临跨过门槛时,她犹豫了许久,最后在殷伯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才闭上眼睛,哆哆嗦嗦迈了出去。
那模样,活像只刚出窝的鹌鹑。
谢寻昼立在门边,目送一老一小略显古怪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才收回视线。
屋内重归寂静。
他走回榻前,拿起方才倒扣的书,正要坐回去,忽然动作一顿,转而踱入书房,目光落在了笔架上,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杆狼毫笔。
笔杆微凉。
他闭目,巷中那夜的火光、浓烟,以及那道朝他疾奔而来的淡青色身影,尽数浮现在眼前。
衣袂翻飞的弧度,散乱飞舞的发丝,甚至她腰间那枚不甚工整的同心结,一幕幕,分毫清晰地印在脑海。
他试着落笔,可手腕甫一用力,便传来僵硬滞涩的痛楚,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连一道平直的墨线都难以画出。
嘴角掠过一抹苦笑,他终是将笔搁了回去。
行至窗边,外头天光正好,微风拂动他额前几缕碎发。
温续春身上,有太多谜团。
她究竟是谁?从何处来?那不曾查探到的“萧戾”,又究竟在何方?而自己……
谢寻昼的目光渐渐沉凝。
新仇旧恨,血海滔天。自身尚是飘萍,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