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谢寻昼就是专门克我的 (第2/2页)
不松口,生生嚼碎了才吐出来的。”
“当真?他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能……”
“骗你做甚。横竖他也没几日活头了,别招惹他,走走走。”
二人推搡着,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油灯的火跳了跳。
角落里一团阴影忽然动了。
原来是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像团烂布。
他的囚衣被血浸透,干涸后又结成了硬壳,与身上翻卷的皮肉黏连在一起。
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鞭痕、烙伤、刀口,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一处好皮。
他半阖着眼,似仍沉在残梦之中,气息微弱破碎。
“阿春……我梦见了……我们的家。”
嗓音粗粝沙哑,不似往日人声,转瞬便被死牢浓稠的黑暗吞没。
沉寂许久,他颤抖着抬起手,摸索着触上狱墙,鲜血淋漓的指尖从墙上缓缓划过。
一笔。
二笔。
三笔。
笔画歪歪扭扭,却执拗得惊人。
暗红血痕留在灰黑墙面上,在昏暗光线中,模糊难辨。
——
屋里点着灯,照出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被搬下来大半,箱笼底朝天翻着,柜门大开,连墙角那只青瓷缸都被挪了位置。
殷伯坐在一地书卷画轴中,背靠着书架,正呼哧呼哧直喘气。
“殷伯,你老了,喘得怪让人心酸的。”
殷伯蓦地抬头,正见温续春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脸上似含笑似无奈。
他猛地起身,又惊又喜:“温丫头,你怎么……”
温续春径直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满脸怨气。
“我算是看明白了,谢寻昼就是专门克我的!他早不招晚不招,偏今夜招供,断了我的逃生路。”
殷伯似早就料到有这一日,并无意外,反而小心翼翼望向温续春,“那你……有何打算?”
温续春没回答,环顾四周:“你这是做什么?”
殷伯无奈叹气:“照你所说,只有公子亲手所绘你的小像,才能将你带回过去。老朽这不是想着在屋里寻一寻嘛,奈何翻了个遍都一无所获。”
“公子这十年久居萧家别院,可那处早已被查抄封禁,即便有你的小像,只怕也已付诸一炬。我实在想不出,这契机究竟在何处。”
温续春两手一摊:“咱两个臭皮匠,怕是商量不出什么。”
殷伯一噎:“……你这丫头。”
这时候,温续春倒又正了色。
“殷伯,照你说的,我可能还会回到永昌五年或六年,若真是永昌五年,你说,我有可能碰上林家的血案吗?”
殷伯猛地一激灵:“你的意思是……”
温续春急忙摆手:“你别多想,我只是琢磨着,倘若还要回去一遭,又恰好赶上林家的案子,顺手帮一把也是好的。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可都是我的功德造化,攒着能给下辈子用。”
殷伯已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是是是!阻止了林家血案,也能帮公子洗清罪名,实在是一举两得。”
温续春却忍不住泼冷水。
“殷伯,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方才特意跑了几家茶馆,问了那些说书先生,你猜怎么着?他们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套说辞。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殷伯愣了愣,看着温续春的眼神悄然变了,忍不住感慨:“你这丫头关键时刻倒是极可靠的。老朽没想到,你出门这一趟,竟已经打听过了。”
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整个人精神头又上来了,可环顾满地的书画,又不免颓然。
“如今咱们空有心志,没有路子啊。”
温续春却似早有盘算,不紧不慢开口:“你不是说,谢寻昼去了趟云寂寺,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吗?左右咱们干坐着也无济于事,不如去云寂寺走一趟。”
殷伯眼前顿时一亮,看着温续春,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神色郑重无比:
“温丫头,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我一介老朽,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十年来,公子时常接济银钱,我孤身一人吃用不了多少,攒了些家底,约莫三千两。无论事成与否,都赠予你。”
温续春眼珠子一瞪。
三千两!
“好,那便一言为定!不过殷伯,你得先帮我探清楚,城门口那些海捕文书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名姓画像,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