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眼线 (第1/2页)
一直守在身旁的太平看向窗外透进来的微微亮光，又看向身旁一整夜没合眼的殿下，心疼道：“殿下，天快要亮了，您休息一会儿吧？”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书案前，怜帝此时双眸微微泛红，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青色，如同水墨晕染开的痕迹。
那张本应朝气蓬勃的脸，此刻看上去毫无生气，苍白得近乎透明。
听到太平的提醒，他放下手里的折子，动作缓慢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费力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思绪慢慢放空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那抹微光上。
过了半晌，他声音清冷，带着丝丝沙哑问道：“皇叔，如今在王府如何了？”
太平想起今日刚收到的消息，脸色不由沉了沉。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回殿下，摄政王殿下依旧如同往日，夜间去了夜府。刚才收到密探来报，夜小姐回京后，又离开了。”
怜帝听到“夜幽幽回京”的消息后，眉头微微皱了皱。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怒火，是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
经此一闹，父皇驾崩，皇宫损失了无数宫殿和数千名将士。
这一笔笔血债，该找谁来偿还？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可那狠厉只停留了一瞬，随后又回归了平静。
他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虽然夜幽幽半年前大闹皇宫想要刺杀父皇，可再怎么说，父皇的死也并非出自她手。
况且，她背后有着天下第一谷“神医谷”为靠山，想要动她或夜家。
哪怕他如今登基，举全国之力，恐怕也无法将其撼动。
反而还会将人彻底得罪。
到时，凭借夜幽幽的性子，和她层出不穷的后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怜帝想到这，内心五味杂陈。
还记得，父皇在临终前告诉了他一些他这辈子本不应该接触到的秘密。
那些秘密太过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惜，他不但不能与夜家结仇，反而还要交好，换谁谁心里自然好受不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在房外匆匆来报：“陛下，摄政王求见。”
怜帝听后，暗淡的目光亮了亮，如同死灰中复燃的星火。
随后，他整理了下情绪，开口说：“宣他进来。”
一炷香前，玄玖渊离开夜府，
回到王府想起今日要处理的事务，便赶来皇宫，直奔主殿。
中途遇到小太监，听闻小皇帝一夜都待在御书房，至今未曾合眼。
他踏入御书房时，便看到书桌前那张憔悴苍白的少年脸庞，心中不由一紧。
那张脸，比他上次见到时又瘦削了几分，眼底的青黑更深了。
他几乎下意识关切道：“陛下，这是一夜未眠？”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担忧太过明显。
他顿了顿，接着道：“还是保重身体为好，免得累垮了身体，还要麻烦别人。”
那语气，明明是关心，却偏要说得像是在嫌弃。
怜帝脸色冷漠，随意摆了摆手，脸上的疲惫看着更加憔悴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皇叔，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
玄玖渊神色平静，在一旁坐下，摇了摇头道：“陛下，君臣有别，还是得按照规矩来。”
怜帝见皇叔此刻这副表情，他最熟悉，如今想来，当时自己做的选择太过莽撞，这怕是要过许久才能缓和关系。
玄玖渊静静看着他，等待他开口询问。
怜帝见状，也不客气，直接问他道：“朕听闻夜小姐适才回京又离开，皇叔可知晓她前往何处？”
玄玖渊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陛下，幽幽只是回来处理些旧事，之后便离开了。”
他心里却在暗暗得意，他就是等这小子主动问出口。
这样的话，日后也休想拿此事威胁他，隔一阵子就宣他入宫吵一架。
吵完一架，还要同时面对皇后母女俩。
他最烦女人在耳边哭哭唧唧，没完没了。
明明不是他家幽幽做的，可她们偏偏要将所有一切责任全部推到她的身上。
他堂堂摄政王，哪里能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如此编排侮辱？
当即便撂下狠话，这才震慑住三人，让她们齐声闭嘴。
怜帝心里怎会不清楚他这个皇叔心里在想什么？
不就是怕他日后权力大了，找他女人麻烦。
不过他如此想，确实想对了，他确实想着将权力接过手后，找她麻烦。
只不过，那都是以前。
经历这半年的沉淀，他早就没了冲动。
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冷笑道：“旧事？你说出此话，自己可信？她半年前大闹皇宫，此等大罪，皇叔却一再袒护，是铁了心要与朕作对了？”
玄玖渊见这小子上道，目光越发坚定：“陛下，孰是孰非，你老子应该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也不是糊涂的昏君，想必应该清楚谁对谁错。说句大逆不道的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怜帝怒极，斥道：“那皇宫无数将士被杀，宫殿损毁，又如何算？你能如何算？”
玄玖渊面上装作冷漠寡言，心里却在琢磨着如何找个合适的由头离京。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神医谷串门，多和小媳妇见面，稳固稳固感情。
他就不必日日既吃不好，又睡不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半炷香很快过去。
就在叔侄俩人刚要结束今日“战斗”时。
屋外门框连响三声，是太平在屋外的提醒。
二人相互对视，都没想到今日监视偷听的人会待这么久。
玄玖渊抬头看向怜帝，见他对自己使劲使眼色。
随后，他先拍桌而起，冷声喝道：“玄玖渊！你放肆！”
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仿佛真的动了肝火。
“如此胆大包天，真当朕不敢治你罪？！”
“不要忘了，朕才是皇帝，而不是你！”
玄玖渊叹了口气，随后气息大开。
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向一旁的桌子。
“砰！”
桌子瞬间碎成渣滓，木屑四溅！
怜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
但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装作愤怒地大喊：“来人！将他给朕拿下！”
话音刚落，一群侍卫便冲了进来，将玄玖渊团团围住。
当然，这群侍卫都是他的亲卫，自然了解主子的真意，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要真让他们这群小虾米去拿下百战战神，恐怕还真没有这个魄力。
所以，他们知道只是演给某人看的，个个演得极为认真，横眉冷对，刀剑出鞘，倒真像下一秒便将人拿下的气势。
玄玖渊冷笑一声，双手抱臂，丝毫不惧。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守在门口的太平推门走了进来，在怜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怜帝冷肃的脸色一变，眉眼间放松了许多。
原来，在玄玖渊刚进御书房时，皇后便派人一直在门外偷听。
在听到二人又和往常一般争吵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挥了挥手，让侍卫们退下，揉捏着太阳穴，故意道：“皇叔，今日暂且饶过你。若你再如此放肆，休怪朕不客气！”
玄玖渊嘴角微微上扬，行了一礼道：“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谨言慎行。”
怜帝摆了摆手，嘴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每每与皇叔演这一出戏，他最容易穿帮。
只看皇叔既严肃又挤眉弄眼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憋都憋不住。
玄玖渊看着这小子这副不正经的模样，也跟着无奈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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