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6章 画面崩塌与连夜重构2 (第2/2页)
“今晚我请吃宵夜”,李轩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那点工资省着点花吧”。
晚上梁永琪回陈园吃晚饭。
餐厅的灯开着,桌面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陈浩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碗米饭,筷子上夹了一根青菜正往嘴里送。
梁永琪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她吃得不快,慢慢嚼着,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陈浩。
“浩哥,今天下午李轩当着技术组几个人的面说了一句——‘那个叫浩哥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学着李轩说话的语气,语速放慢了半拍,尾音微微往下坠,学完了之后自己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不像夸人也不像损人,就真的只是好奇。”
陈浩正低头喝汤。
他听完这句话把碗放下来,慢悠悠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像在等那句话的余音在空气里落稳了才开口。
“你下次告诉他,我脑子长得跟普通人一样,就是比你多绕了几道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那么一点亮光在转动,就像某个小灯泡刚刚被拧开了一下又拧回去了。
梁永琪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回答挺有意思的。
她伸手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点亮屏幕打开了跟李轩的聊天窗口,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停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方微微一颤。
她在想怎么把这句话转述过去,打成文字发过去还是录一段语音,又想着如果真发过去了李轩会怎么回复。
想了大概两秒之后她按了返回键,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角。
她没有发出去。
陈浩注意到了她解锁手机又锁屏的那一串动作,但他没有问她在看什么。
他重新端起汤碗继续喝汤,碗沿抬起来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眉眼那一片。
梁永琪看着他那层被碗沿挡住的嘴角的方向,虽然碗挡着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嘴角的弧度应该是往上的,那个弧度她见过很多次了,每次他觉得自己说了句挺得意的话但又不打算说出来的时候,那个弧度就会出现在他嘴角的位置上。
饭后陈浩进了书房。
他把桌面的剧本翻开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靠在椅背里开始看,看得很安静,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用笔在某一行的旁边画一条短横线做记号。
梁永琪没有像以前一样跟着进去坐在书桌对面,她今天拐进了书房旁边的会客区,在那张深色的皮沙发上躺下来,沙发够长够宽,她侧躺上去绰绰有余。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项目进度表摊在膝盖上,进度表打印出来的时候折了三折,她沿着原来的折痕把纸重新展平,按了按边缘让它服帖地铺在腿上。
进度表上排着十几行条目,每行条目后面跟着一个进度条,有的填了一半,有的填了三分之一,还有两三行条目后面是一个空的进度条,还没有被人点开过。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削好的铅笔,在第一行“长安城分层渲染”的条目后面的进度条上又填了一小段格子,铅笔在纸上画出均匀的斜线,然后把原来写在上面的那个“80%”划掉,在它旁边写了一个新的数字。
她在那一小段格子旁边写了两个字:“完成”。
写完之后她把铅笔夹在指尖慢慢转了半圈。
书房的台灯光从陈浩的桌面方向倾泻过来,在会客区的地板上铺了一片扇形的暖色区域。
梁永琪的沙发不在那道光域的正中心,光线只够照亮她膝盖上那页纸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的字迹隐在沙发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她没有调整坐姿去够那道光,就着那片有限的亮度继续往下看进度表,铅笔在她指间慢慢转着,偶尔停下来在某一行的位置点一下,像是在做心理标记。
陈浩翻了一页剧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传得特别清楚。
那种沙沙的声响很轻,但因为在格外安静的空气里,就像一小块石头丢进水面一样荡开了。
梁永琪听见那个声音抬起头,目光从进度表上移开,越过书桌的桌沿和台灯之间的缝隙看到了他的侧脸。
他低着头,目光在纸页上移动,左手搭在桌面上,食指的指腹在某一行的位置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大概持续了两三秒,然后食指继续往下移,移到下一行的时候又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像在反复确认某些词句的位置。
她低头继续看进度表。
铅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线,标注了下一阶段的预计起止时间。
她划完那道线之后把铅笔夹进纸页的折缝里当书签用,然后把进度表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身体,侧躺下来把脸枕在靠垫上,闭了一下眼。
靠垫的布料磨擦着她的脸颊,是那种细细的棉麻质感,有一点糙但很舒服。
她睁眼的时候发现陈浩正在看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剧本放下了,椅背也推直了,身体微微侧着,视线从桌面的边缘上方越过,落在她侧躺着的那个方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就那么看着,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也没有急着移开。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翻开剧本继续看,什么也没说,就像那段对视没有发生过一样。
梁永琪重新闭上眼。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比刚才浅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
书房里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铅笔偶尔滚过纸面的短促响动、和两个人各自的呼吸在安静的空气里一前一后地交错着,有时候她的呼吸和他在同一个节拍上,有时候错开半拍,交替着填满那些没有人说话的间隙。
那些声音轻而细,像在房间的底层铺了一层均匀的、柔和的底色,不吵人,不压人,就那么存在着,像一床盖在声音上面的薄被,让人觉得在这里面待多久都不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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