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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亲兄弟一定要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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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亲兄弟一定要明算账 (第1/2页)

    变革的决心,乡贤缙绅和势要豪右,比穷民苦力还要坚决,这是高攀龙搜寻了清丈资料後得到的答案。

    所有人都想找到一个出路,只不过这些统治阶级,比穷民苦力更容易看到天下风雨飘摇的危险。

    只不过变法失控了,确切地说,张居正在万历十年就该死了,在十年到十五年这个最危险的时间段里,皇帝新力未壮,就可以反攻倒算,但谁都没料到张居正一直活到了万历二十六年。

    在万历十五年之後,新政大业已是浩浩荡荡、不可阻挡,连皇帝本人都无法阻止。

    朱翊钧觉得高攀龙这篇文章极好,并且将其转发在了邸报纸上。

    「陛下,皇後千岁去了佛塔,要接淑妃出来。」李佑恭行色匆匆地和小黄门耳语了两声,然後奏闻了皇帝。

    「冉淑妃出来之後盯紧点,若是还把孩子教成那般模样,就赐白绫,给个体面吧。」朱翊钧深吸了口气,告知李佑恭该怎麽做。

    「臣——遵旨。」李佑恭叹了口气,陛下对冉淑妃是有感情的,但谋害皇嗣未果,这件事在陛下的心里,根本就没过去。

    王夭灼坐在轿辇上,揉着额头,她的思绪有点混乱,她将近来发生的事儿,全都梳理了一遍,确信自己的想法没错,才睁开了眼。

    「皇後千岁,佛塔到了。」一个小黄门低声提醒着皇後,其实早就到了,只是皇後在沉思,不敢打扰。

    「嗯。」王夭灼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下了轿辇。

    佛塔周围有几间房舍,显得十分清冷,李安妃和冉淑妃住在这些房舍之中,佛塔是礼佛的地方,每日除了杂务之外,要在佛塔清修四个时辰。

    「皇後娘娘驾到。」小黄门一甩拂尘,高声吆喝着。

    「参见皇後千岁。」李安妃和冉淑妃早就接到了通禀,早早就恭候在了佛塔内。

    「淑妃妹妹,两宫太後为你说情,今天起,跟着我一起到前院吧。」王夭灼走进了佛塔内,坐在了椅子上,没有让两个妃子平身,李安妃青灯古佛日久,本就人老珠黄,现在的模样,更是有几分衰老的模样。

    心老了,人就老了。

    倒是冉蕙娘,依旧艳丽,这张脸,依旧是家宅不宁,只是多了不容易看到的细纹。

    「两宫太後?」冉淑妃忽然擡起头来,看着王夭灼,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味杂陈,她直勾勾的看着王夭灼说道:「姐姐,我们的夫君,我们都清楚,夫君何等的铁石心肠,两宫太後能让陛下网开一面?」

    「这天下,能让陛下网开一面的,唯有姐姐吧!」

    「放肆!名曰佛塔实则冷宫,你一罪妇,敢在皇後面前如此咆哮!」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老嬷嬷跨出一步,厉声说道。

    「嬷嬷退下。」王夭灼摆了摆手说道:「妹妹,你这是何苦呢?我是来接妹妹的,洛儿想他娘了。」

    「老五要谋害的是我的孩子,他才一岁半,我动心起念,愿意让你出去,此事本就不是你的错,是老五自己一时猪油蒙了心。」

    「我不出去。」冉淑妃脸上的神情从复杂到平静,她摇了摇头说道:「姐姐,我不出去。」

    「哎,何苦呢?」王夭灼没有问原因,因为她很清楚原因,再蕙娘的心已经死了。

    再蕙娘瘫在地上,看着王皇後,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姐姐!我只比你晚入宫两年,夫君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你们青梅竹马,我与夫君又何尝不是青梅竹马?!」

    「姐姐,如果今天换一换,是嫡皇子意欲谋害庶皇子,你觉得夫君会把姐姐送到这佛塔来吗?」

    王夭灼重重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不会,我的孩子不会谋害其他皇嗣,同样,夫君也不会把我送到这里来。」

    再蕙娘面露苦楚的说道:「这便是了,你的孩子不会,因为夫君的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更多,更加严厉,现在太子成器了,嫡皇子有了任何的疑惑,陛下会管,太子也会管。」

    「而我呢,二皇子朱常潮,自从懂事後,一头紮进了解刳院,再也不肯出来,父亲忙於国事,胞兄忙於自己的志向,我的孩子们在长大的过程中,缺失了父亲。」

    「所以我的孩子会变成这样,姐姐的孩子不会。」

    皇帝的偏心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达二十五年的偏心,冉淑妃当然知道,她也倾尽了全力,不让自己怨怼,但那些下意识、本能的牢骚,还是能被孩子听到。

    「姐姐走吧,我今天是不会出佛塔的,我不是不爱我的孩子,不过有姐姐照看,他们会顺利长大成人,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夫君的目光,会多看向孩子们一眼,这就够了。」冉蕙娘说这些没有流泪,她的泪在入佛塔之前,就流干了。

    「妹妹,你也说了,夫君是个做了决策,绝不会轻易改变的人,要说服夫君并不容易,你就跟我回去吧,若是这次不走,日後再无可能。」王夭灼有些焦急地说道。

    再蕙娘再次摇头说道:「我不是要争什麽输赢,我也不是要争宠,我没把皇嗣教好,这是我应得的,如果我出去了,别的妃嫔也以为把孩子教坏了,只需要在这里半年小惩大诫就是。」

    「我走不了。」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皇帝皇後冉淑妃,其实都是犟驴,再蕙娘最是得宠,她得宠不光是那张家宅不宁的脸,再蕙娘不肯走的原因很简单,她也觉得自己该罚。

    只有代价足够沉重,才会让人畏惧不前,才会让人在犯错之前,反覆斟酌。

    「二位妹妹免礼吧,妹妹在这里可好?」王夭灼没有再劝,而是问起了她在佛塔的饮食起居和生活。

    再蕙娘那些对抗情绪也逐渐消失,开始说起了这冷宫生活,冷宫的生活其实还算充实,只是看不到孩子和陛下,没有那麽多人使唤,但衣食不缺,还有话本可以看,礼佛之余,生活也还算充实。

    王夭灼留了一刻钟便站了起来,问道:「淑妃妹妹,当真不肯跟我走?」

    「恭送皇後千岁。」冉蕙娘再拜。

    「痴人也。」皇後的叹息声被春风所吹散。

    等到皇後千岁走後,李安妃才坐在了冉淑妃的身边,低声说道:「蕙娘,你应该跟皇後千岁走的,何必呢?」

    「该礼佛了。」冉蕙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开始诵经祈福。

    再蕙娘已经心如死灰,打算余生与青灯古佛相伴,宫里那麽多人,两宫太後、妃嫔、

    嬷嬷、宫婢、宦官,都会照顾好孩子,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李佑恭收到消息後,急匆匆地走到了陛下身边说道:「陛下,冉淑妃不肯出来。」

    「皇後亲自去接,她都不肯出来?怎麽,非要朕去——不对,朕明白了。」朱翊钧这怒火发了一半,就意识到了再淑妃的心思,她不想出来,心死了。

    唯一一点的心火,要的东西,朱翊钧给了王夭灼,给不了再蕙娘。

    朱翊钧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厉声骂道:「老五这个蠢货!蠢货!愚不可及!」

    李佑恭等宦官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皇帝迁怒於他们,皇帝的怒火正盛,被皇帝注意到,怕是遭重。

    「罢了。」朱翊钧摆了摆手,却没有如往日那般忙碌,而是坐在椅子上静悄悄的发呆,他想了很多,如果他这个时候去佛塔接人,还是能把再淑妃接出来,但他终究是没有前往。

    就像再淑妃说的那样,做出了事儿就要付出代价。

    京师,是一个连空气中都散发着政治气味的地方,在这个距离权力中枢咫尺之遥之处,每一次的博弈,背後都有深意,这个政治环境非常的严肃且压抑。

    皇帝变得越来越没有人味儿,和环境也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也有人总是在这种严肃且压抑的环境里,刻意制造着活泼。

    万历三十年五月初七日,王谦带着好几本奏疏,到了御书房,行礼之後,一屁股歪在了椅子上,拿起了凉茶茶壶就开始往肚子里灌,等喝完了之後,才乐呵呵的说道:「陛下,臣又来给陛下讲八卦了。

    「御前失仪。」朱翊钧敲了敲桌子,王谦这个样子,治个失仪之罪,完全够格,但这个罪名皇帝说了算,所以没有惩戒。

    「陛下,臣知错了,臣这里有大八卦。」王谦坐直了身子,说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谁家的?」朱翊钧把手里的奏疏批阅完,才擡头问道。

    「我家的。」王谦指了指自己说道。

    「你家的?你爹还有外室子,现在来争家产了吗?也不对啊,你家里现在还有家产可争吗?」朱翊钧立刻来了兴致。

    「听臣跟陛下娓娓道来。」王谦这才将几本奏疏放到了陛下面前,开始仔细分说。

    王崇古没有外室子,至少没有人敢闹到王谦面前,王崇古的後事都是皇帝一手操办的,王谦人在松江府,回京的时候,已经等着出殡了。

    王崇古死之前,家产折银超过了七百万两,其中五百多万银,都在崇古进步奖设立後,逐步折现,送到了宫里的开海基金里,分红折算後,并入了崇古技术进步奖的奖金。

    而这两百万银没有折现的家产,都给了王崇义的三个儿子。

    当时官厂法损害了一些势豪的利益,有人用火药包袭杀王崇古,王崇义替王崇古死了,所以这些银子,才归了王崇义家里。

    王谦没有继承他爹的遗产,他现在的主要资产,也是绥远驰道的那些有价票证。

    「啧啧,真的一分银没给你留。」朱翊钧放下了第一本奏疏,王谦梳理了下他爹的家产,当初王谦侨居别处,算是分了家,是真的分了家,王崇古真的没给好大儿留下任何的东西。

    「也是留了好东西给臣,我爹这不是把最贵的圣眷留给了臣?」王谦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

    他和亲爹虽然是对抗路的父子,但亲爹就是亲爹,他们家最大的资产就是圣眷,这东西不好折价,还要看皇帝的心情,但也是最贵的。

    王谦敢在南洋灭教,倚仗的也是圣眷正隆。

    「留给堂兄堂弟们的家产,这二百多万银的资产,每年稳定盈利在二十万银到三十万银之间,这第一出戏,就是升米恩,斗米仇。」王谦说起了这第一出好戏。

    二百多万银的资产,主要集中在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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