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忠义两难 (第1/2页)
「你是哪个堂口的人?」
四下寂静,汗滴砸落水面的轻响清晰可闻。
邱顺被夹在两人中间,两腿发软,汗浆子不断往毛孔外挤。
他知道自己刚才把戏演的十分粗糙,但万万没料到沈戎竟会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现在道上这些爷做事都是这麽谨慎的吗?
泡在泛红汤水之中的男人并未回答沈戎的问题,沉默着站起身来,肩膀上渐渐隐下去的山河刺青,证明他也是一名霸行弟子。
「正南赤旗第三支,肝脑涂地为家乡。合流为洪涤浊尘,天翻地覆慨而慷。」
男人口念诗号,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右手握拳伸出,拇指朝上竖起。
沈戎眼神一动,认出了这枚宝印的来历。
潜龙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是洪图会赤旗袍哥堂的身份证明。
男人神情严肃,沉声道:「袍哥堂浑水一脉,赵勾。」
「地振高罡,一脉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沈戎反手同样亮出了三合堂的「迎山印』。
「三合堂沈戎,见礼了。」
同门相见,先行礼是规矩。但行礼之後是把酒言欢,还是刀兵相见,那可就说不定了。
「今天这局是什麽意思,难不成袍哥堂的兄弟都是这麽盘道的?」
沈戎眼神不善,落脚处有灰白色的雾气飘荡而起,看得邱顺胆战心惊。
「沈大爷误会了。」
面对质问,名为「赵勾』的男人神情轻松,微微一笑:「如果真是要盘道,我也不会找邱顺来跟你唱对戏了,这样未免也太看不起沈大爷你了。」
「那现在这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沈大爷你在靠上霍院长这颗大树之後,是变得更凶,还是就此软了骨头,穿金戴银,当个纨絝。」
「你这人说话有点意思.」
沈戎闻言不禁一笑,眉头猛然往下一压,眼底凶光汹涌而出。
「凶还是软,关你什麽事?」
雾气爆发扩散,长街民宅的域景虽然没有具现而出,但姚敬城的身影已经站到了沈戎身後,两刀扛肩,双腿微弯,蓄势待发。
庞然如山的压力充斥全场,邱顺一身白肉抖个不停,颤栗的牙关中传出一声哀鸣,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不愧是三合堂新晋的双花红棍,连手下一头怅鬼虎臣都如此彪悍。」
赵勾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变化:「不过我今天真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是来找沈大爷你的麻烦,相反,我是真心实意想拉沈大爷你一把。」
「哦?」
沈戎眉头一挑,擡手按住姚敬城的肩膀:「赵大爷怎麽拉我?」
「这次的「人主』之位,洪图会势在必得,所以三环这六张票,每一张都不容有失。上面的总堂已经给五旗在三环的分舵下了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票拿到手。」
赵勾缓缓道:「你是两道并行,格物山这次将你调入三环,是准备让你以人道身份去抢那张第七命位的票,这件事瞒不住人,但同时也把你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现在才刚到一个晚上,也就吃了两顿饭,没想到底子就让人摸个乾净了。」
沈戎摇头失笑,嘴里感慨了一句,擡手向赵勾示意:「你继续。」
「格物山里有人往外放了话,说只要有你在,七位这张票就是格物山的,谁也抢不走。」
赵勾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转动的目光似打算捕捉沈戎眼底的恼意甚至是愤怒。
可让他失望的是,沈戎始终面色平静,双眸不见半点波澜。
「现在各方都盯着你,等你走出这座澡堂,第一个凑上来的应该就是三合堂。」
赵勾沉声说道:「「他们会让你在堂口和格物山之间做一个选择。」
彩头还没落地,开场的锣声也还没响起。
但这场激烈的暗流已经在三环开始涌动。
在此前听霍桂生说起这场「夺帅』的时候,沈戎只觉得会格外热闹,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大大低估了这六张票的重要性。
「那赵大爷你今天在这里等我,难不成是来帮三合堂当说客的?」沈戎笑着反问。
「当然不可能,沈大爷你现在是左右为难,泥足深陷,所以我是来把你拽出这场风波的。」赵勾双目精光熠熠,朗声道:「只要你愿意过档来我们袍哥堂,我们可以立刻送你离开三环,这场「忠义两难全』的麻烦,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话说到此,赵勾,或者是袍哥堂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是这麽拉我一把啊」
沈戎恍然,问道:「不过外面把我捧的这麽高,赵大爷你们袍哥堂难道就不需要我来帮帮忙?」「你愿意吗?」
「你不问,怎麽知道我不愿意?」沈戎笑道:「既然都在拿我当一把好刀,那自然是价高者得。」赵勾盯着沈戎的眼睛看了片刻,嘴角一撇:「你不是这样的人。」
「看来我现在在道上的名声还不错啊。」沈戎耸了耸肩膀:「这口碑太硬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啊,莫名其妙就断了自己一条财路。」
赵勾听得出来对方这是在调侃自己,当下皱起眉:「大家都是洪图弟子,说话用不着遮遮掩掩,沈大爷你到底愿不愿走?」
「当然愿意了,不过我这一走,可就彻底得罪了三合堂和格物山两家。」
沈戎话音一顿:「赵大爷你只是拉了我一把,却没说怎麽把我扶上马,这让我怎麽走?」
可以走,但是不能空着手走。
赵勾听懂了沈戎的意思,但在他看来,自己这方愿意出手拉人,已经算是给足了诚意和道义,你现在居然还想要钱?
你沈戎难不成是真当票已经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就知道是白费口舌,那群死老头子还非要让我来这里让人当猴耍一场..」
赵勾在心中暗道,面上叹了口气:「这麽看来,沈大爷这是不准备走了?」
「忠难叛,义难断,赵大爷你今天帮我看明白了这个难题,我感激不尽。但不管我是选三合堂,还是选格物山,这都是我的事情,就不用劳烦袍哥堂的弟兄操心了。」
沈戎擡手打了个响指,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回卷。
姚敬城眯着眼朝着赵勾笑了笑,双刀在手中一转,身影从脚脖子开始,一寸寸塌散成烟。
「对了」
沈戎脚步一顿,侧头回看。
「看你身上的那副洪祖图,应该是打算上六位的场吧?如果我们两个场子挨得近,你可以来找我,我也拉你一把。」
人影穿过墙面,荡起道道涟漪。
赵勾重新坐回池水之中,良久无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黑。」
赵勾忽然咧嘴一笑,双臂压着池沿,仰头看向天花板。
「还他妈的挺霸气。」
跟赵勾的这一番对话,算是给沈戎提了个醒。
虽然正冠县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廖洪背後的人显然没有放过自己的想法。
对方没有愚蠢到在这种时候玩什麽埋伏围杀的阴招,但就这一手「捧杀』,足以让沈戎头疼不已。人道「三山九会』,每一个势力的内部都有不少的山头,大大小小加起来恐怕几十家,坐上七位的命途中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心高气傲的妖孽天才也不在少数。
现在还没开场,一张票就被自己揣进了裤兜当中,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朱黄城」
沈戎眼底泛起一抹戾气,搞了小的立马就来老的,等自己弄死了老的,恐怕还有躺进棺材里的老怪物要跳出来。
人道的这个老传统,还真是烦人。
「沈大爷。」
沈戎刚刚走出澡堂大门,一身潮湿的热气都还没来得及散开,一个恭敬的声音便已经抢到了面前。循声看去,就见拦路之人捏着三合堂的「迎山印』,腰杆折得几乎与地面平齐。
「三环坐堂大爷请您上车一叙。」
沈戎擡眼看去,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一位剃着寸头,神情平和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他微笑致意。
「看来大家的动作都不慢啊。」
沈戎心中暗道,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大步过街,矮身钻进後排。
同一时间,墨客城另一处的某家茶楼之中。
汤隐山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脸色有些难看。
「在下长春会「丰』字东家,渝青钱,见过汤先生。」
说话之人身穿一件月白长衫,外罩藏青缎面马褂,身上没有多少逼人的富贵气,倒是那双手上有几处明显的厚茧,像是常年握笔所留下的。
汤隐山眯眼打量着对方:「你们「丰』字的地盘应该是在西边的阿堵城吧?跑来墨客城找我做什麽?」「我们是来求先生帮忙的。」
渝青钱身为「丰』字内东家级成员,不说身份地位,单就命位至少也在六位以上,远比汤隐山要高得多但他此刻的姿态却放的很低,恭敬递上一封书信。
自打天工山从那些外人的手中将电话机的技术破解出来之後,书信往来已经从常事逐渐变为了一件雅事。
别人怎麽样不敢说,但汤隐山自己就对此并不感冒。
不过他虽然在书法方面没什麽造诣,但此刻却一眼认出了信封上那「隐山亲启』四个大字是出自何人之手。
字体捐狂,走笔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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