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子死父继 (第2/2页)
递了进去。
「烦请通报赫里迦老爷,长春会「裕』字关牧,特来负荆请罪。」
门缝里的眼睛微微一顿,随後关上了大门。
沈戎在门外耐心等候了许久,大门才重新打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绕过照壁,穿过走廊,沈戎被人领着直接进了堂屋。
衬衣、马甲、西裤、皮鞋,男人满头黑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端坐在主位之上,静静看着进门的沈戎。他就是赫里虬的父亲,肥遗族七位鳞夷,赫里迦。
「关掌柜,你来得倒是挺快啊。」
赫里迦语气不急不躁,没有半点面对杀子仇人时该有的愤怒。
沈戎拱手抱拳:「迦老爷,这次是关某连累了虬少爷,特来贵府向您道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是杀是剐,後面再谈。」赫里迦一摆手:「你刚才说「连累』,是什麽意思?」
「我的子嗣厂最近出了点事,不得不暂时关停。就在这几天,西南郊就起来了谣言,说是因为虬少爷的「种』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厂子关停。」
「虬少爷一怒之下,上门来找关某讨要说法,偏巧刚好撞上了绿林会的夏老五前来催单。我跟夏老五吵出了火气,动起了手,一时不慎将虬少爷给牵连了进来」
沈戎这番话有已经在来前的楼上演练过多次,该有的愧疚情绪一分不少。
「关某今天登门请罪,就是想求迦老爷你一个原谅。我还要靠着子嗣厂这门生意赚钱吃饭,但如果没有迦老爷点头,整个天伦城恐怕不会再有人愿意给关某供货。所以只要迦老爷愿意高擡贵手,给在下留一条活路,不管什麽条件我都能答应。」
赫里迦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眼睛中却透出了一抹讥讽和轻慢。
「关掌柜。」赫里迦轻声笑道:「你这番话听着顺耳,诚意也足,只可惜不是实话。」
「迦老爷是不是误会关某了?」
沈戎微微一怔,沉声道:「我这番话绝对半字不假。」
「其实赫里虬死不死,对我而言并不算什麽大事。毕竟他一身潜力已经彻底耗尽,不管再怎麽生,恐怕也培养不出能为他增加命数的优秀後代,所以我迟早也是要将他收回的。」
「不过不管赫里虬价值再怎麽低,他好歹也是我的儿子。而我们鳞道家族最注重的就是团结,只有家族成员同心戮力,上下一心,家族的寿数才能蒸蒸日上..
赫里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睛凝视着沈戎:「所以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实实在在的交代,而不是拿这些故事来证骗我。」
「那迦老爷觉得什麽才是实在的交代?」
「你为什麽要停厂?」
赫里迦问道:「或者说,你收到了什麽风声?又或者是「裕』字的大老板们给你说了什麽消息?」沈戎闻言,心头顿时一松,脸上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像是挣紮,又像是犹豫。
「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而且这也是我们人道命途自己内部..」
「内部?」
赫里迦轻笑一声,「你们「裕』字现如今在长春会里都不受待见,更何况是人道命途?你替他们守口如瓶,他们难道会帮你做生意赚钱吗?」
沈戎垂下眼眸,没有吭声。
「关掌柜,你别忘了,这次可是你来找我负荆请罪,而不是我来求你办事。既然是来请罪的,那就该有一个请罪的态度。」
赫里迦淡淡道:「况且,这场「夺帅』距离你十万八千里,根本就扯不上什麽关系,你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沈戎猛然擡起头,表情震惊的看着对方。
「您知道?!」
赫里迦脸上笑意更深:「你看,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愿意跟我说。」
沈戎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关某不愿意,实在是不敢啊。」
「不敢就代表有风险,有风险那就能赚钱。关掌柜你是开子嗣厂的,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赫里迦说道:「现在关於「夺帅』的消息,外面还没传开,正是价高的时候。关掌柜你既然站在了这个风口之上,就该学会审时度势,对吧?」
「迦老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要我不追究赫里虬的事情,可以。希望我继续给你提供「父货』,也可以。但前提是」
赫里迦微笑道:「你得把你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我,大家一起联手赚了这笔钱。」
原来是想让自己当人奸啊,这个鳞夷还真有几分脑袋。
「迦老爷果然手眼通天,什麽事情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沈戎长叹一声:「不过关於「夺帅』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裕』字的大佬们只下令让我们暂时关停厂子,并没有其他的解释。」
「无妨,现在不知道,不代表後面也不知道。「这样吧,既然关掌柜你暂时都要关厂,那乾脆就在我这里住下。这样一来,你有了消息也能立刻通知我,省得耽误时间,怎麽样?」
赫里迦最後一句话虽然是在询问,但是语气中透露出的强硬却已经表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负荆请罪,变成了自投罗网。
沈戎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正好,我也是这麽想的。」
「嗯?」
沈戎这奇怪的反应,让赫里迦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已经遮蔽了他的双眼。
屠场展开,尖刀出鞘。
噗吡!
「姚敬城,老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小子别往脑袋上招呼,你怎麽就是听不明白?唉唉唉,你别捅他啊,整那麽多窟窿眼儿出来,我後面还怎麽用?」
「那我用拳头总行了吧,真他娘的麻烦。」
「下手轻一点,打到要死不死那种状态就行。」
「要不你来?」
「怎麽的,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你让沈爷来评评理,看看谁说的对」
雾气之中飘荡出一阵拳脚落肉的闷响,其中还夹杂着一声断断续续的哀求。
「别...别打了。」
砰!
「呐,郑爷您看这样总该行了吧?」
墨客城里,笔山街上新开的澡堂子已经挂上了牌匾。
店名朴实无华,就叫「周记澡堂』。
就连门脸和装潢都跟刚当初在五仙镇之时一模一样。
澡堂里热气滚滚,杜煜光着膀子坐在一根马紮上,皮肤白皙,但一身肌肉线条却不显得松散,脊背上更是横七竖八挂着几道丑陋的伤疤,半点不像是个躲在幕後运筹帷幄的东家掌柜。
「杜老板,看来您这些年道上打拚,也不容易啊。」
做澡堂这门营生,会说话跟会手法一样重要。
周泥一边给杜煜揉搓肩颈,舒筋活血,一边把话题往对方的昔日经历上引,试图让气氛热络起来。只可惜杜煜没给他这个机会,并没有顺着话头往下聊,而是感叹道:「之前沈爷一直跟说周老板的手艺好,我原本还不相信,今天一体验,果真是名不虚传。」
周泥谦虚道:「沈爷谬赞了,其实像我这种命位水平的香水行子弟,在正南道上随处可见,根本就不稀奇。」
「那可不一定。」
杜煜笑道:「沈爷可不是那种滥好心的人,周老板你能得到他的青睐,那肯定是有什麽过人之处。」话音落地,周泥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周遭热汽弥漫,在两人的脸上凝结出一颗颗水珠,沿着面部的起伏不断往下流淌。
「杜老板,有件事我得跟您交个底。」
周泥忽然开口,可还没等他把「底』亮出来,杜煜便主动接过了话头。
「山河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