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斗角勾心 (第2/2页)
徐徐冒出的火光,没有再继续添柴加火,选择点到为止。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做还是不做,老四你自己选吧。」
说罢,赫里虺转身离开。
赫里蟠一直擡头凝望着对方的背影,直到赫里虺彻底离开视线范围,他那似因激动而不断起伏的胸膛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兄弟情谊?
笑话。
赫里虺今天说的这番话,落在赫里蟠的耳中,其实就两个意思。
一个是他能把消息卖出更高的价钱,而且风险更低。
其次是大家可以联手对付老大赫里蛟,杀他的人,分他的寿。
但赫里蟠心里毫无半点波澜,多年忍辱负重才勉强换来的苟且偷生,让他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今天赫里虺没有给自己挖坑,他也只会当面前又是一道足以将人摔得粉身碎骨的深渊,绝对不会靠近。
赫里蟠转身朝着与自己兄长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钻进了一条无人的暗巷,随後取出了一部电话机。「父亲」
在电话接通之後,赫里蟠方才与赫里虺之间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说了出来。
甚至包括他自己这几天在污区的遭遇,以及对於关牧这条线安全性的担忧,末了还不忘向自己父亲又表了一番忠心,称如果父亲想要做这笔生意,自己愿意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就在赫里蟠电话挂断之後,一通来自赫里虺的电话又打到了郑沧海的手上。
「父亲,儿子已经跟内城的赫里泽少爷联系好了,只要咱们能搞到消息,他愿意出高价收购,绝对比跟关牧合作收益更高。」
赫里虺话音顿了顿:「如果需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考虑把关牧卖给他们,儿子有办法能让泽少爷相信关牧跟那群黎人有瓜葛,这样咱们既能赚钱,又能帮老三报了仇,一举两得。」
「暂时还不着急,关牧现在还有点用处。」
「听父亲您安排。」
赫里虺并没有着急断线,而是继续说道:「父亲,我在跟你联系之前,在污区碰见了老四,他」「他怎麽了?」
「他这几天好像四处在收风,不知道是在帮谁办事。」
赫里虺话锋忽然一转:「儿子不是怀疑在自己的兄弟,而是担心老四他误入歧途,轻信他人,坏了父亲您的大事。所以儿子擅自做主,给了他一个消息。如果老四向您如实禀报,那证明他没毛病,可如果他不说的话」
「我知道了,老二你有心了。」
「能为父亲分忧,是当儿子的荣幸。」
电话挂断,郑沧海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戎,笑道:「沈爷,看来咱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越聪明,咱们越省事。」
「老郑你可要兜住了,要是穿了帮,再想找到这麽好用的耳目,可就不容易了。」
「您放心,这点活儿对我来说不算麻烦。」
两人并肩而行,周围是一片乱糟糟的棚户区,左右垃圾成堆,脚下更是污水横流。窄巷墙皮剥落,高处拉满了横七竖八的晾衣绳,数不清的破衣烂衫就飘荡在头顶上。
「沈爷,您觉得出了三天前那档子事情,「丰』字的人当真还敢来赴约?」郑沧海语气担忧道:「不会有一堆鳞夷正在城寨饭店等着咱们吧?」
郑沧海见过识广,对人道命途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有颇为深刻的认识和了解,但对於长春会,他却知道的不多。
原因无他,长春会在教派横行的正东道上实在难以立足,就算偶有一些生意,也局限於一家一店,根本无法做大。
经营教派本就是这世上最暴利的买卖之一,神道命途自己就是捞钱的好手,怎麽可能愿意分一杯羹给长春会的人?
因此对於长春会这些字头的作风秉性,郑沧海还真有些看不准。
「肯定会来。」
沈戎言语笃定:「这次人道内决「人主』,如果他们不选择站队,只躲在暗处赚钱,那想把他们揉圆搓扁都可以。但现在站了队,那他们不会轻易往後缩。这些做生意的碰见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胆子可比绿林会的悍匪还要大,一锱一铢都会抛下脸面冲出来撕咬。」
「那咱们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
沈戎停下脚步:「先哄再骗,帮老杜那边铺铺路。不过要是对方实在不上套,那就直接宰了他们。」「明白。」
郑沧海大步前行,在走出巷口瞬间,他的面容已经跟沈戎一般无二,黑衣黑裤,拇指上带着一枚墨玉扳指。
在肉眼看不见的衣衫下,郑沧海的背心处还贴着一张胸口写有「替』字的纸人。
这才是郑沧海能够冒充沈戎的关键所在。
三百米,这是沈戎当下命域能够覆盖的最大区域。
同样也是郑沧海能够自由活动的范围。
不显命域,虎臣行走。
沈戎现如今对於命域的掌控技艺越发的精湛,对於毛道命技【怅鬼】的开发也到达了一个新境界。但还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
那就是毛道命途已经晋升了六位,但他命域的规矩,却迟迟没有定下。
「这他娘的规矩,到底该怎麽弄?」
命域的规矩并非想定什麽就能定什麽,而是跟自己的所走的命途,所习的命技息息相关。
其中的门道,沈戎此前已经跟汤隐山请教过,可得到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
汤隐山告诉沈戎,命域的规矩千人千面,并没有特定的规律和规则,而是在晋升六位之後,自然而然产生的几种选择。
可是沈戎到现在为止,别说是感觉到什麽选择,就连类似的感觉都没有。
「难不成是因为人道还没上到六位的原因?」
沈戎在巷子里随便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地方坐下,开始琢磨起这个问题。
而在另一边,郑沧海已经进了城寨饭店。
说是饭店,如果放在人道那边的城市中,充其量就是一处带了顶棚的路边摊。
甚至就算是在五仙镇里,这里的环境也算不上好。
店四面的窗户都被楼宇遮挡得严严实实,室内的光线全靠天花板上挂着的那几颗昏黄灯泡,不算宽敞的店面内摆着七八张方桌,配套的太师椅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面淘出来的,椅背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不说,扶手还被磨得包浆。
周围的墙壁只是胡乱摸了一层粗糙的灰浆,角落里面爬满了霉斑,几块写着菜名的红牌子挂在墙上,但能看得出来不怎麽使用,已经结满了蜘蛛网。
至於沈戎为什麽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原因很简单,这里距离赫里蟠的宅子不远,翻过了分隔净区和污区的围墙,再走百米就到。
郑沧海擡眼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今天要见的人。
整家店内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渝老板?」
渝海此刻已经改头换面,跟此前在南黎人街现身时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过他的手段颇为精妙,也不知道是用了某种命器还是命技,让人看不出半点虚假,分辨不出到底那张脸才是他本来的面貌。
「沈爷到的很准时啊。」
三天前,山河会的宋时烈曾看穿了郑沧海的伪装。
但渝海似乎没有这个本领,满面笑容起身,朝着郑沧海伸出了右手。
「这夷人的礼数,我没什麽兴趣。」
郑沧海并没有接对方的礼,刚刚在桌边坐下,鼻尖便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店内无人,血味犹存。
郑沧海了然一笑:「渝老板收拾的挺乾净啊,我这个屠夫现在都才闻到味道,不错。」
「朝天宫干这种事还是挺专业的,不过肯定是比不上沈爷你了。」
「那可不好说,屠夫杀猪,武夫杀人,杀的都是活物,区别也没多大。」
郑沧海指尖轻敲桌面,眼神不善:「三天前你们在南黎人街围我,今天怎麽就你一个人露面?」「那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渝海显然料到了郑沧海会追问这件事,解释道:「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纯属偶然,本来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到底谁这麽勇猛,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率先动手,结果没想到大家居然都来了。」
渝海露出一丝苦笑:「而且还引来了一头吞天巨蟒,害得我们差点都葬身蛇口,这天伦城真是太危险了。」
「当真跟你没关系?」
「五百两气数。」
渝海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开了价:「钱我舅舅会送到沈爷您的人手中,就当是为之前的误会向您赔礼道歉了,您看成吗?」
这小子还挺上道
郑沧海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直接挑明了今天会面的正事。
「七位得这张票,你们「丰』字到底愿意出多少钱?」
渝海疑惑道:「三千订金,七千尾款,这价不是之前就谈好了吗?」
郑沧海盯着对方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你是不打算好好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