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同根同源 (第1/2页)
「在这次入城的所有人道命途当中,拿手枪当武器的人应该只有出自红花会的孟执缨一人。」载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沾染着血色的弹头,捻在两指之间,仔细观察。
「而能用肉身扛住他子弹的人,除了朝天宫的武夫张振刀和刑行的刽子手胡禄以外,那就只剩下拥有毛道虎族玄坛脉的沈戎了」
眶当。
弹头掉落在地。
载诚拿着一张手绢擦着双手,又仔细将角落里一条板凳擦拭乾净,这才坐下说道:「所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次应该是元宝会的楚见欢拿自己当饵,帮沈戎钓来了孟执缨。双方在这里打了一场,孟执缨交了虎符,从沈戎手里换回了自己一条命。」
「不对吧,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这次内决人主,元宝会和红花会抱团站到了一起,他楚见欢又怎麽会出卖自己人?」
出言询问之人生的英俊非凡,鼻梁高直挺拔,轮廓分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暗纹丝绸衬衫领口松敞着两颗纽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修长。
男人身上戴着的配饰不多,但每一件中都固化着不少的气数,举手投足间更是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泽少这就有所不知了,就是要自己人才好卖啊,而且往往都能卖出个十分不错的价格。」载诚笑道:「人道贼,这三个字可很少会有用错的时候。」
「你们黎土人道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佩服,佩服。」
赫里泽这句话明恭暗讽,一旁抱着膀子的单义雄闻言当即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但载诚却对此置若罔闻,依旧笑容满面,颇有几分唾面自乾的意思。
「我之前说的事情,不知道泽少你考虑的如何了?」
「合作当然没问题,我也相信你们的实力。不过」
赫里泽单手撑着方桌,深邃的眼窝中闪动着怀疑的目光:「我有些担心,你们黎廷的官职现在还能得到黎土的承认吗?」
「黎廷如今虽然式微,但依旧是黎土正统。祗乡大公教的南大公现在依旧担任着黎廷钦天监的掌印,福地洞天德家的家主也顶着黎廷参赞大臣的职务。最近两年,地道胡家的当家之人更是花大价钱从我们手上求走了一个盛京将军的官身」
载诚淡然一笑:「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需要在下为泽少你再一一细数吗?」
兴黎会在人道之中处境十分特殊,绝大部分势力都对他们的身份嗤之以鼻,甚至是心怀厌恶,但这依旧无法动摇兴黎会的地位。
究其原因,便是苟延残喘的黎廷依旧在庇护这些遗老遗少。
黎土有灵,而黎廷则是国运所系。
虽然如今的黎廷只是烂船一艘,百孔千疮,但册封的官职依旧能够得到黎土的承认和庇佑。这对於八道,乃至是赫里泽这样的外人,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而兴黎会正是通过这种卖官鬻爵的方式,用变卖家底来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
「那不知道载诚先生准备给我一个什麽等级的官职?」
赫里泽语气揶揄问道。
「泽少你是六位鳞道,那自然该佩戴六品鶡羽蓝翎,为一道府吏。」载诚说道:「有了这个官身,足以保障泽少你畅行天伦城方圆千里,不用担心会遭到地下浊物的袭击。」
「这麽听来,倒挺不错的啊。」
赫里泽点了点头,忽然咧嘴一笑,问道:「我记得你们黎人当中有一句话,叫「崽卖爷田不心疼』,是不是就该用在这个时候?」
言辞锋利,语气尖酸。
换作是旁人,此刻恐怕已经当场翻脸,跟赫里泽拔刀相向。
可载诚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平静道:「黎廷皇权宝器被盗两百余年,老黎八大姓流离失所,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陆沉而无可奈何,与之相比,这一点田亩买卖,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载诚先生志向高远,心胸豁达,不愧是黎廷最後一位摄政王的後代子嗣。」赫里泽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将阁下的血脉留在我们赫里家中,想来一定能卖出个令人震惊的天价。」载诚笑道:「如此这次合作顺利,我倒也不介意试一试肥遗一族的生养命技。」
赫里泽眨了眨眼:「当真?」
「一言为定。」
「好,那到时候我一定给载诚先生一份丰厚的谢礼。」
赫里泽放声大笑,转身离开了这处简陋肮脏的房间。
「他这麽羞辱你,你竞然也能忍得住?」
单义雄早已经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皱着眉头问道。
他是军镇武卒的後代,虽然在他出生之时,黎廷已经名存实亡,他自己也早早落草为寇,并没有什麽所谓的家国情怀。
但对於这些祸乱黎土的外人,单义雄还是有一份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因此看到赫里泽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跋扈,单义雄早就杀心大起。若不是来前载诚千叮咛万嘱咐,他恐怕早已经拔刀砍了对方的脑袋。
「小不忍则乱大谋。」
载诚轻抚袖口,似将要方才所受的侮辱,连同落在衣袖上的灰尘一同拍去。
「这些蛮夷也就只能称一时口快,不用放在心上。等我们兴黎会重整山河之後,自然能让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重整山河,说的容易。」
单义雄冷声道:「八夷的根子已经紮进了黎土当中,你们拿什麽把它们赶出去?」
「谁说要赶?」
载诚淡然一笑,虽然他心里并不认为跟单义雄这种匪徒谈论家国大事能有什麽意义,但现在大家毕竞是盟友,还是有必要安抚安抚对方。
「八夷入侵黎土,既是灾劫,但同时也是机遇。驱逐只是下下之策,师夷长技以制夷,将它们教化驯服,纳为治下黎民,方才是正道。只要吞并八夷地盘,黎土疆域就将翻倍扩张,届时我们将随黎廷共荣,泼天富贵也不过唾手可得。」
「什麽富贵不富贵的,我没兴趣,我只知道大当家的安排我上场,目的是争票,不是来这里看这些夷狗的脸色。」
单义雄的反应之强烈,有些超出载诚的意料。
「单兄.」
载诚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劝慰,却见单义雄擡手一挥,将他打断。
「我不相信这些鳞夷,也没兴趣跟他们合作,所以咱们最好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好。」
「我这只是权宜之计,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好坐收渔利。」载诚蹙眉问道:「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老子懒得看。老子虽然乾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砸窑还从来没有假手过其他人。」
单义雄擡手拉开房门,回头深深看了载诚一眼:「还有,跟我们一起进这座天伦城的,都是人,不是狗。」
砰!
房门摔紧,灯光摇晃。
光线飘摇间,照出载诚脸上缓缓变浓的笑意。
「仗义每多屠狗辈?虚伪,太虚伪了。」
载诚轻笑一声,脸上看不到半点盟友反目的颓然和窘迫,反而透着几分智珠在握的得意。
「有了单义雄保底,赫里泽那边的合作算是彻底稳定了,不用再担心局势僵持之时,自己拿不出脑袋给他们。」
载诚在心头暗道。
他今天带着单义雄来跟赫里泽见面,本就是有所预谋。
以他对对方脾气性格的掌握,拆夥分家是必然的事情。
一旦单义雄主动开口,那他的生死可就跟自己无关了,也不会影响到兴黎和绿林後续的合作。「现在元宝和红花已经出局,但人应该还没死,如果滞留在城内,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特别是孟执缨,这个人的暗杀技艺不错,得小心提防。」
「其次是长春会和武士会那边。朝天宫的武夫不足为虑,倒是「丰』字的渝海,可以考虑考虑跟他合作,最不济也要从他手里面搞点钱出来。」
「洪图和百行也是有力无脑的莽夫,现在陷进了天伦城的泥潭当中,光是自保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应该是干不出什麽像样的事情了」
「沈戎有鳞夷来对付,至於剩下的天工山雷鹏和山河会宋时烈.」
载诚眼眸微阖,目光幽深,右手手掌有节奏的拍打着大腿,逐一分析眼下的局势。
忽然,他眼底精光掠过,反手拿出一部电话机,注入气数,将其拨通。
「宋部长?」
电话那一端不知道传来了什麽反应,让载诚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麽拙劣的震惊戏份就免了吧,以咱们两家的交情,拿一个通讯方式难道很难?」
载诚脸色一正:「我就长话短说了,现在人夷那边已经有了动作,想要染指选票。因此为了大局起见,我建议大家能够放下内斗,以和平沟通的方式来解决这次的「夺帅』。」
「毕竞」
载诚义正言辞道:「咱们都是同根同源的黎民百姓,理应同仇敌汽,一起对付这些猪狗蛮夷啊!」「行啊,我没问题。只要不便宜这些外人,让我干什麽都行。」
宋时烈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可当电话挂断瞬间,他便单手托起电话机,递向一旁的雷鹏。
「是兴黎会的载诚,这孙子拿咱们当傻子玩儿呢。」
雷鹏闻言面露不忿:「这些老黎狗,总以为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可以把其他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就该这麽傲气,要不然怎麽当皇亲贵胄呢?」
宋时烈斜倚着一根大理石廊柱,身上藏青色的制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一顶大檐帽夹在臂弯之中,寸头短发不仅没衬出干练利落的气质,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痞气。
与之相比,一旁的雷鹏就正式的多,腰间宽牛皮武装带束得紧实,裤缝熨烫笔直,脚上皮鞋锂亮,让人一看就感觉分外的踏实可靠。
夕阳西下,这个点正是这家寿数银行紮帐关门的时候。
宋、雷两人作为银行的安保,理应严阵以待,四处巡逻,小心提防任何可疑人员,可两人现在却在侧廊的阴凉里闲散聊天。
更令人奇怪的是,一众路过的行员和杂役不止没有检举告发的意思,反而每个都十分热情地朝着宋时烈点头问好,一声声「宋哥』喊得自然又亲近。
宋时烈同样热情回应,邀请对方下了班後去他位於「增命巷』的老屋,今天他要大办宴席,招待众人。一旁的雷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尽管之前他已经看过不少类似的场景,但还是忍不住暗自咂舌。短短几天,对方已经将这家寿数银行所有的保虫员工全部收拾得服服帖帖,而且不是那种逢场作戏的迎合,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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